第16章 天庭临东海,阻天庭水部巡查?
昊天话音落下。
候选册猛地亮起。
一道金色帝令冲出凌霄宝殿。
穿过南天门。
落向三界。
这一日。
人间青槐镇。
破庙之中。
老土地柳石正坐在裂开的神像旁,捧着那一缕刚刚回来的香火发呆。
忽然,一道天庭金令落在庙前。
他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东胜神洲。
青禾、白石、鹿鸣三部祖庙中。
十二道模糊英灵同时睁眼。
庙外,老族长跪在泥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天庭……”
“真的看见我们了。”
东海深处。
一座偏殿里。
一条青鳞小龙望着天庭候选令,久久没有说话。
他叫敖青。
东海旁支。
曾三次递水部旧文,要求重查青禾、白石、鹿鸣三部求雨之事。
三次都被龙宫压下。
最后一次,批文上只有四个字。
不必多事。
候选金令落下时,他身旁的老龟低声道:
“殿下,慎重。”
敖青握紧拳。
“龙宫收水元珠时,可没人问过我慎不慎重。”
金鳌岛外。
青阳子站在一处旧石阶前,看着落下的候选金令,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有截教弟子低声问:
“师兄,你要去天庭?”
青阳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袖中那张已经旧得发黄的北辰星路阵图。
三百年。
他守过那条路。
也记得那条路被谁走烂过。
昆仑山。
玉虚宫中。
赤精子刚刚回山,便看见天庭候选金令落向洪荒各处。
他脸色瞬间沉下。
须弥山上。
准提道人看着人间一座座破庙中亮起的微光,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东海龙宫。
敖广看着几条偏支小龙望向天庭方向,龙爪一点点收紧。
紫霄宫中。
元始天尊缓缓睁眼。
他看着那道横过三界的候选金册,许久之后,冷冷开口。
“他不是在招人。”
“他是在断诸教独占人心的路。”
三十三重天上。
候选册悬在凌霄殿中,第一缕金光终于落下。
上面没有正神名位。
只有四个小字。
【候选初开】
昊天看着那四个字。
眼神很静。
从今日起。
天庭不再向诸教讨人。
天庭自己选人。
天庭也终于有了第一批,活着愿意办事的人。
……
东海。
龙宫。
水晶宫深处,敖广坐在龙王宝座上,脸色沉得可怕。
殿中跪着几名龙族长老。
旁边还有几条年轻小龙。
没人敢开口。
因为候选金令,刚刚从东海上空掠过。
那道金令没有进龙宫。
可整片东海水脉都被照亮了一瞬。
凡有功者,可呈功录。
凡有才者,可入候选。
曾受龙族私雨之害者,可携旧证入南天门。
天庭核实之后,录功,定因果,授临职。
这几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东海每一道水脉里。
敖广很清楚。
龙族最怕的,不是天庭派兵。
是天庭给那些被压着的人一条路。
水晶宫下,偏支小龙很多。
不得志的水族更多。
这些年,东海行雨之权被几支嫡系握着。
谁能批雨。
谁能收供。
谁能靠近水部旧令。
都有规矩。
只是这规矩,不是天庭规矩。
是龙宫规矩。
一名龙族长老低声道:
“大王,候选金令不能放任。”
“若有偏支小龙真去了南天门,龙宫这些年的行雨旧事,怕是压不住。”
敖广眼神更冷。
“已经有人动了?”
殿中更静。
那长老咬牙。
“敖青不见了。”
敖广猛地抬头。
“敖青?”
“那个三次递水部旧文的小子?”
“是。”
长老额头见汗。
“候选金令落下之后,他便离了偏殿。”
“殿中只留下一句话。”
敖广冷声道:
“什么话?”
长老低头。
“他说。”
“水元珠落过谁手里,水脉记得。”
砰!
敖广掌下玉案裂开。
殿中龙族全都跪下。
“大王息怒!”
敖广没有息怒。
他看向殿外翻涌的海水。
天庭刚拿到道祖准许。
候选册刚开。
偏偏第一个动的,就是东海内部的人。
这比天庭派一万天兵来还难看。
因为这说明,龙宫里也有人不服。
敖广声音压得很低。
“传令水曹。”
“青禾、白石、鹿鸣三部求雨旧册,全部封存。”
“无本王令,任何人不得取阅。”
长老刚要领命。
殿外忽然有虾兵慌忙冲入。
“大王!”
“天庭来人了!”
敖广眼神一沉。
“谁?”
虾兵声音发颤。
“天河守将顾临河。”
“带水部旧吏七十二名。”
“还有……”
敖广冷冷看着他。
“还有什么?”
虾兵咽了口唾沫。
“还有青禾、白石、鹿鸣三部的十二名人族英灵。”
殿中死寂。
敖广眼角猛地一跳。
十二名人族英灵。
天庭竟然真把他们带来了。
那不是兵。
那是证。
……
东海之上。
天河水气垂落。
七十二名水部旧吏列在云水之间。
他们穿的甲很旧。
有些甲片甚至已经暗淡。
可每一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枚新落下的临职令。
令上只有两个字。
水部。
最前方,顾临河一身旧甲,手持天河巡查令,站在东海水面之上。
他身后,十二道模糊英灵立在雨气里。
他们的身形很淡。
有老者。
有壮年。
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他们生前守过井。
护过粮仓。
挡过妖潮。
死后多年,香火薄得几乎撑不起身形。
可今日,天庭给了他们一枚人间水祠护令。
他们终于能站在龙宫门前。
看一看那七日无雨,到底是为什么。
顾临河低头,看着脚下东海。
“天庭水部临职。”
“奉天帝令。”
“核青禾、白石、鹿鸣三部七日前求雨旧事。”
“东海龙宫。”
“开门。”
声音落下。
海面之下,水晶宫大门缓缓浮现。
一名龙宫水将带着数百虾兵蟹将冲出海面。
那水将披着青甲,额头有一支短角。
他看了一眼顾临河腰间的临职令,冷笑一声。
“临职?”
“天庭如今是真没人了。”
“一个守河旧将,也敢来东海查龙宫?”
七十二名水部旧吏脸色微变。
他们太久没下界办事。
过去每次到四海,不是被晾在宫门外,就是被几句话打发走。
有些恐惧,已经刻在骨子里。
顾临河没有怒。
他抬手。
天河巡查令亮起。
“报姓名。”
那水将一愣。
“你说什么?”
顾临河看着他。
“天庭查册。”
“阻令者,先入册。”
“报姓名。”
水将眼神一厉。
“本将东海水曹副使,敖洪。”
“你一个临职,也配让我入册?”
顾临河点头。
“东海水曹副使,敖洪。”
他身后一名水部旧吏立刻落笔。
金色水册浮在半空。
第一行字缓缓显出。
【东海水曹副使敖洪,阻天庭水部巡查。】
敖洪脸色一变。
“你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