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贾赦下线
东府倒下,西府贾政庸碌,宝玉不通世务,贾母年迈。
若是贾母离世。
这府里,能当家做主的,还有谁?
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
三日后,圣旨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原一等将军贾赦,世受国恩,罔顾法纪,勾结妖人,戕害童稚,修炼邪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着即革去一等将军爵位。贾赦本人,罪证确凿,判斩立决,秋后处决。”
“其妻邢氏,知情不报,协同隐匿,判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其子贾琏,革去同知职衔,罚银五千两,闭门思过三年。”
“宁国府贾珍,身为族长,管教不力,罚俸三年。”
“余者涉案人等,依律严惩,以儆效尤。钦此。”
宣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在荣国府正堂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严。
贾赦瘫软在地,如烂泥一般,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走。
邢夫人早已哭晕过去。贾琏面如土色,跪地接旨,浑身颤抖。
贾珍也是脸色惨白,叩首领罚。
贾政、王夫人等跪在下面,心惊胆战,生怕牵连。
圣旨既下,再无转圜余地。
值此风雨飘摇之际,有一个人,却悄然活跃起来。
王熙凤。
这位琏二奶奶,历来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最是精明强干,掐尖要强。
贾赦倒台,贾琏被罚闭门思过,失了权柄。
贾政迂腐,不理俗务。
贾母病重。
王夫人惊慌失措,只知哭泣拜佛。
偌大一个荣国府,竟一时无人主事,乱成一团。
王熙凤看准机会,挺身而出。
她以为长辈分忧为由,开始接手府中内外庶务。
而且她本就是贾府的大管家这种角色,接手这些更是顺理成章。
她先是强打精神,安抚下人,严令各房各院不得妄议、不得生事,违者重罚。
又亲自安排请医煎药,侍奉贾母汤水,日夜不离,孝心可鉴,赢得上下交口称赞。
接着,她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东院的下人,该发的发卖,该留的敲打,迅速稳定了府中秩序。
对外,她厚着脸皮,带着重礼,拜访了几家与贾家关系尚可、又在朝中有分量的世交故旧。
如北静王府、神武将军冯家等,低声下气,恳请他们看在往日情分上,在圣上面前为贾家美言几句,莫要牵连过甚。
她言语得体,情真意切,加之贾莫与冯紫英、北静王的关系暗中使力,倒也真说动了几家,答应帮忙转圜。
对内,她开始清理账目,整顿产业。
贾赦虽倒,但产业犹在。
只是管理混乱,入不敷出。
王熙凤查账时,发现许多亏空、猫腻,她也不声张,只暗中记下,寻机再作计较。
同时,她以节省用度,渡过难关为名,开始削减各房不必要的开支,包括她自己的,倒显得大公无私。
一时间,荣国府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风雨飘摇中显出几分稳当来。
连病中的贾母都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我的儿,这个家,如今全靠你撑着了”
王夫人也对她依赖有加。贾政更是感叹:“不想凤丫头有这等担当,实是我贾家之幸。”
王熙凤心中得意,面上却越发恭谨勤勉。
她知道,这是她彻底掌握荣国府内宅大权,乃至影响外事的最好时机。
只要稳住眼下,将来这府里,便是她王熙凤说了算!
王熙凤处理完琐事,已是二更天。
她屏退平儿等丫鬟,独坐房中,对着灯烛出神。
贾赦倒了,产业被她一通连消带打基本掌控了。
但王夫人的影响力仍在。
想要消除王夫人对自己的桎梏,最合适的是引入外援。
贾莫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对象。
他如今修为高深,与北静王府、冯家交好,就连龙虎山都传闻有些许交情。
他在外有产业,在内有老太太宠爱,连宝玉都与他亲近。
他似乎与薛宝钗、林黛玉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此人若安分还好,若有了别的心思。
自己还真拿捏不下此人。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
“谁?”王熙凤一惊,低声喝问。
“凤姐姐,是我,贾莫。”
窗外传来贾莫平静的声音。
王熙凤心中一跳,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她定了定神,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贾莫一身深色衣衫,立在窗外月光下,神色从容。
“莫兄弟?这么晚了,有何要事?”王熙凤压低声音。
“有些话,想与姐姐单独说说。”
贾莫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王熙凤沉吟片刻,打开房门:“进来说话。”
贾莫闪身入内,反手带上房门。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莫兄弟有何高见?”
王熙凤在桌旁坐下,目光炯炯地看着贾莫。
贾莫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贾赦已倒,宁荣二府元气大伤。眼下虽靠姐姐勉力支撑,但内里空虚,外有觊觎,非长久之计。”
“哦?那依莫兄弟之见,该如何?”王熙凤挑眉。
“开源,节流,固本,培元。”贾莫吐出八个字。
“愿闻其详。”
“节流,姐姐已在做,很好。”
“开源,则需重整府中产业。贾家仍有不少田庄、铺面。”
“只是管理不善,多有亏空。需得可靠之人接手,整顿经营,方能生利。”贾莫缓缓道。
王熙凤心中一动,试探道:“莫兄弟莫非有合适人选?”
“我手下有掌柜,精通商事,可代为打理。所得利润,与府中分成,总好过如今坐吃山空。”
贾莫道,“此为一。”
“其二,我名下有些生意,如青柳庄、通济货运行,如今渐上轨道。若府中有意,可以本钱入股,每年坐收红利,也是一项稳定进项。”
这是要将贾家部分产业与他绑定,利益共享。
王熙凤迅速权衡。贾莫的能力与人脉,她已见识过。
与他合作,固然要分利,但胜在稳妥,且能借他的势。
总比那些产业烂在手里,或被底下人掏空强。
“固本,培元,又是何意?”王熙凤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