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张苑嗤笑:“如你所说,平卢军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师玄冷淡道:“德州、棣州。”
张苑捻须颔首:“德州棣州,嗯嗯。刺史,说说理由。”
师玄道:“三个月前,魏博节度使派兵两万回收失地德棣二州,平卢军与其打了三个月,直到上月二十九日,因为水师后援不及,大败而归,而短短五日内便又召集两万大军来打徐州,将军不觉可疑吗?”
必须得想一个既能助我脱困,又能利好汉王的办法。
张苑微笑:“是,的确可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
师玄严肃:“如将军所说,蒋注不可能让淮北之地的人掌握两万人的军事指挥,可那使者说错了,明明是高字大旗却硬要说银枪校卫都都尉亓钦,二者结合,这两万人便不可能是两万人了。”
“且因是水师后援不及,并非士兵作战不行,再加上已与魏博结仇,德棣二州必须得拿回来,不然,蒋注睡不着啊。”
张苑道:“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派兵来攻徐州?用这五六千士兵去用作反杀德棣二州的先锋不好吗?”
师玄哼道:“不信任,军队互相攻伐,若是用一支不信任或不顺手的军队,不仅领兵一方用来觉得扎手,还会被敌军嘲笑,再加上平卢军中地域歧视严重,如此一支外地军队,无论胜败都会引起非议,甚至动摇军心,不可用。”
“皇上虽然羸弱,但大将军尚有攻伐进取之心,若大将军生死时,偷袭徐州以北,甚至沂州,平卢军则腹背受敌,所以派出这么一支军队来威慑是极其必要的。”
“适才接待使者,其言中句句都是高将军,若非本官刨根问底,根本不会知道领兵的是那亓钦。此使者多次问起本官城中兵马如许。若是两万大军压境,何须问徐州的兵力?”
“且是对这两万人的兵力多么模糊,还要派使者来劝降?”
张苑凝眉:“蒋注要威慑我们,同时给魏博平卢要取徐州的假象,使其放松警惕。蒋注便可遣大军偷袭夺回德棣二州。蒋注啊蒋注,这个老匹夫!”
师玄道:“没错,德棣二州坐拥黄河与齐青二州相望,德棣二州的得而复失定使蒋注如坐针毡,而相较于只剩半拉未得的徐州,德棣二州才是重中之重,徐州得就得,不得也无伤大雅。”
师玄又叹一口气:“可这是一招险棋,万一亓钦没有迅速拿下徐州,魏博便会察觉,重防德棣二州,蒋注便会再次大败。”
张苑瞪了一眼师玄,冷笑道:“我倒是觉得蒋注高明得很,毕竟刺史是你啊。”
师玄又道:“冒用军旗是死罪,不论这旗子是他自己拿过来的,还是高辙给他的。”
“军队之无能,只有多战才能见,这银枪校卫都入平卢军时间必不短,平卢军又非久静无波,将军从未听说过亓钦,可见其无能,领头的是亳州人,那么这银枪校卫都的人也必然是亳州人,且问将军,亳州近年可有战事?”
“啧。”张苑道:“有,扬州议和之后,汉王越淮河,攻取谯州又取亳州,亳州守军死守城池,后叫奸人偷开城门,亳州破。”
“亳州守军北走投向天平军,后天平军被平卢击败吞并,那出走的亳州守军便又投了平卢。如你所说,这银枪校卫都便是那支亳州守军。”
师玄道:“好,知道了。”
张苑莞尔一笑:“刺史问这有何用?”
师玄微笑:“破城溃兵,有何惧哉?”
张苑磨牙:“刺史,你想干什么?”
师玄一听,直接将真心话说了出来:“我们要做的,便是整集军队,出城与亓钦战,杀了亓钦,并召集海州泗州守军北上夺回徐州失地,可能的话要打入沂州牵制住平卢军……”
张苑按住刀柄:“刺史,杀了亓钦我尚能配合,可你说打入沂州牵制平卢军,意欲何为?”
不好,让平卢魏博大乱,是利好汉王不错,可这样一搞,平卢拿不到德棣二州势必会迁怒于吴国,到时平卢弃北而顾南,反推下来,吴国淮北之地必失……
师玄负手背身,道:“将军难道不想重回大将军麾下吗?”
张苑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
师玄将酒坛抱上案,开坛拾杯酌之,递与张苑,道:“这酒是好酒,少酌可以怡情,我想,大将军亦是善饮之人,自将军来徐州以来,多久没和大将军对饮了?”
张苑怒瞪师玄:“刺史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师玄没有理睬张苑:“这上好烈酒,惜将军无知己与饮,可怜我是个文官,不比将军武人之心,但在这亲缘上,我是大将军的侄子,且代大将军慰问,与将军饮。”
张苑凝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啊。”
有效果!
师玄立刻道:“将军少有三年不见大将军,若此时出击北上,是否能让大将军来?将军真若是夺回徐州失地,拿下沂州,如此大功岂不让大将军刮目相看?重回大将军身边?”
张苑表情复杂,举手示意师玄闭嘴,道:“叙旧也罢,喝酒也好,刺史如此诡辩之论,再不要说。”
师玄微笑:“好,不说大将军,就说这徐州,你守得住这一时,可你守不住这一世,大将军把你留在徐州当守将,恐怕是想让你守死在这徐州城里。守得住徐州你便继续守,守不住就死,守在这徐州有什么出息?”
“将军若是在平卢军北渡黄河时反将平卢一军夺回徐州,平卢军则不得不分心处理徐州之事,等魏博节度使缓过神来,扼住渡口,反击平卢水军。”
“平卢军再遭大败,军心必然溃散,届时再飞书大将军,援军一至,将军与魏博军南北夹击,平卢不死也要重伤,到时将军便是吴国崛起的大功臣,将军难道不想青史留名吗?”
张苑瞪着师玄,眼神自愤怒变得复杂,后闭眼长叹。出衙,仰天长呼:“大将军啊,不过是一次,一次啊,一次的失败,一次的失利啊。哈哈哈,师玄,本将军便听你一言,北击平卢!”
师玄乐道:“将军真乃英才也。你我再往军营一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