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说这边怎么这般热闹，原来是莫哥哥和珠大嫂子，兰哥儿在。莫哥哥今日好清闲。”

　　“三妹妹。”

　　贾莫起身，含笑点头。

　　李纨也起身与她们见礼。

　　迎春温柔腼腆，惜春年纪尚小，只好奇地看着贾莫。

　　探春则目光在贾莫和李纨之间扫了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不点破，只笑道。

　　“我们正要采些芍药，回去插瓶。莫哥哥和珠大嫂子若不嫌弃，一同赏花可好？”

　　“正要回去给兰儿煎药，就不扰妹妹们雅兴了。”

　　李纨识趣，知道贾莫与三春或许有话要说，便拉着贾兰告辞了。

　　亭中只剩贾莫与三春并几个丫鬟。

　　探春命丫鬟们自去采花，她与迎春、惜春在石凳上坐了。

　　“莫哥哥近日可是大忙人，难得在园中遇见。”

　　探春笑道，她性子爽朗，说话也直接。

　　“听说莫哥哥在外头做了好大一番事业，连王爷都看重。真是给咱们家挣足了脸面。”

　　“三妹妹过奖了，不过些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

　　贾莫谦道，目光扫过三春。

　　迎春垂眸不语，惜春好奇打量，探春则目光炯炯，带着探究。

　　“莫哥哥过谦了。”探春道。

　　“咱们姐妹虽在深闺，也听说莫哥哥协助龙虎山道长，除了白莲教的妖人，立下大功。”

　　“这才是真本事。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斗鸡走马的，强了不知多少。”

　　她这话，隐隐有将贾莫与宝玉对比之意。

　　迎春轻轻拉了她袖子一下，探春却浑不在意。

　　贾莫心中明了，探春是个有见识有抱负的女子。

　　不甘于困守闺阁，对家族现状有忧思，对他这般有作为的兄弟，自然高看一眼。

　　“三妹妹谬赞了。斩妖除魔，护卫正道，是分内之事。”

　　贾莫语气平和，转而问道。

　　“几位妹妹近日可好？在园中可还住得惯？”

　　“还好，只是…”

　　探春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迎春和惜春，叹了口气。

　　“府里近来事多，人心浮动。我们姐妹，也只能在这园子里，看看花，做做针线，混混日子罢了。”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奈。

　　贾莫看着她，忽然道。

　　“三妹妹才情敏捷，见识不凡，岂是甘于混日子之人？”

　　“我近日在外经营些产业，正缺些懂文墨，能写会算，心思细密的帮手。”

　　“三妹妹若是有意，或可帮着我看看账目写写书信？”

　　“不拘在家做，也省得闷着。至于酬劳，自然从优。”

　　他这话，是给探春一个接触外事施展才华的机会，也隐有扶持之意。

　　在贾府，未出阁的小姐插手外务，于礼不合。

　　但若只是帮兄弟看看账目写写书信，便说得过去了。

　　探春眼睛骤然一亮，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迎春和惜春，低声道。

　　“这于礼不合吧？况且，我于账目商事，并不精通。”

　　“不会可以学。以三妹妹的聪慧，不难。”贾莫道。

　　“至于礼数，咱们是自家兄妹，互相帮衬，有何不可？”

　　“况且，只是些文字账目功夫，无需抛头露面。”

　　“三妹妹若愿意，我明日便让人送些简单的账册范例和商事书籍来，你先看看。若有疑问，随时问我。”

　　这是给了探春一个台阶，也是切实的帮助。

　　探春心中挣扎片刻，终究对做些实事的渴望压过了顾虑。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既然莫哥哥信我，那我便试试。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所托。”

　　“好。”贾莫微笑点头。

　　又看向一旁的迎春和惜春。

　　“二妹妹、四妹妹若是闷了，也可看看书，练练字，或学些喜欢的技艺。”

　　“若有需要笔墨纸砚、或想找什么书，只管让丫鬟去竹意轩说一声。”

　　迎春羞涩点头，惜春则好奇地问。

　　“莫哥哥，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贾莫便拣些市井趣闻、南北风物，略说了说，听得惜春瞪大了眼睛，连迎春也听得入神。

　　探春更是眼中异彩连连，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

　　正说着，忽听远处传来宝玉的声音：“林妹妹！林妹妹你慢些！仔细脚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黛玉带着紫鹃，正从另一条小径匆匆走来，步履有些急，脸色微红，似在躲避什么。

　　宝玉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边喊一边追。

　　看到亭中众人，黛玉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平静，走了过来。宝玉也追了上来，见贾莫和三春都在，愣了一下。

　　“林姐姐。”

　　“宝二爷。”

　　众人互相见礼。

　　宝玉看到贾莫，脸上笑容淡了些，目光在贾莫和黛玉之间扫了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挤到黛玉身边，关切道：“林妹妹，方才叫你怎么不理我？跑这么快做什么？”

　　黛玉侧身避开他一些，淡淡道。

　　“没什么，只是想快些回去罢了。”

　　她目光与贾莫接触，微微一怔。

　　今日的贾莫，似乎与昨日又有些不同，整个人温润平和，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她想起昨日的清茶与畅谈，心头微暖，对贾莫轻轻点了点头。

　　贾莫也微笑回礼。

　　“林姑娘。”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宝玉眼中，让他心头莫名一堵。

　　他看向贾莫，勉强笑道：“莫兄弟今日好兴致，也来逛园子？”

　　“随意走走。”贾莫道。

　　目光扫过黛玉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微红的脸颊。

　　“林姑娘似乎走得急了，可要歇歇？”

　　“不用了，谢莫公子关心。”

　　黛玉垂眸，声音低了些。

　　探春看看宝玉，又看看贾莫和黛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打圆场道。

　　“既然遇上了，不如一同坐坐？我们正要回去，林姐姐和宝二哥可要一起？”

　　“不了，我送林妹妹回去。”

　　宝玉忙道，伸手想去拉黛玉袖子。

　　黛玉却不动声色地避开，对众人道。

　　“你们聊吧，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说罢，对贾莫和三春微微颔首，便带着紫鹃转身走了。

　　“林妹妹！等等我！”宝玉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