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友，”他声音温和，“你身具玄真一脉灵力，又有一丝纯正金气，当是正道中人。此番争夺，你出力甚多，此佛宝……你有何看法？”

　　他竟然将处置权，交给了贾莫！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贾莫自己。这年轻道人行事，当真出人意表。

　　贾莫心念电转，迅速权衡。龙虎山势大，不可得罪。佛宝虽好，但对修炼道法的他而言，用处未必有想象中大，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不如顺水推舟，结个善缘。

　　他拱手，不卑不亢道：“道长明鉴。晚辈玄真观记名弟子贾莫，此番追踪白莲教妖人至此。佛宝乃佛门圣物，晚辈不敢擅专。既有道长在此，自当由道长处置，以正乾坤。”

　　一番话，既表明身份，又撇清贪念，还将皮球踢回，显得光明磊落。

　　年轻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贾道友深明大义。也罢，此物煞气与佛光纠缠，寻常人得之无益，反受其害。我便将其暂时封存，日后送往嵩山少林，由高僧净化安置，方是正理。”

　　说着，他袖袍一挥，一个非金非玉的青色葫芦飞出，葫口对准金刚舍利，发出一股柔和吸力。舍利佛光微微挣扎，但似乎感应到年轻道人身上纯正的道家清气，渐渐收敛，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葫芦中。

　　年轻道人收了葫芦，对贾莫道：“贾道友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可愿随我一行，离开此地？”

　　这是邀请，也是庇护。地宫内其他势力虎视眈眈，贾莫独身一人，又有伤在身，留下凶多吉少。

　　“多谢道长，晚辈求之不得。”贾莫毫不犹豫应下。能跟龙虎山的人攀上关系，是天大机缘。

　　年轻道人不再多言，对身后蓝袍道人示意。蓝袍道人上前，取出一张黄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往空中一抛。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清光，笼罩住四人。下一刻，天旋地转，等贾莫再睁眼，竟已置身于金山之巅，明月高悬，夜风凛冽。脚下是灯火点点的镇江城，远处长江如带。

　　缩地成寸？还是某种传送符？龙虎山手段，果然神妙莫测。

　　“此处已出地宫，安全了。”年轻道人看向贾莫，“贾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莫压下心中震撼，拱手道：“晚辈尚有要事在身，需继续追查白莲教妖人下落。今日得道长援手，感激不尽。还未请教道长尊号？”

　　“贫道张清源，龙虎山当代天师座下第七弟子。”年轻道人微笑，“贾道友年少有为，心性磊落，他日有缘，可来龙虎山一叙。此乃我信物，持之可入山门。”

　　他递过一枚非金非木、刻有云雷龙虎纹的黑色令牌。

　　贾莫双手接过，只觉令牌入手温润，隐有灵气流动，显然不是凡物。“谢张道长。他日必当登山拜访。”

　　张清源点点头，又看向贾莫腰间“秋水”剑和怀中隐约透出的金属块气息，若有所思：“道友灵力锋锐，似有奇遇。然金气虽利，过刚易折，需以水德润之，木德生之，方合大道。我观道友与玄真观缘分不浅，可多向尊师请教调和之法。”

　　这是看出贾莫灵力问题，出言指点。贾莫心中感激，再拜：“谢道长指点，晚辈谨记。”

　　“嗯，此地事了，贫道还需回山复命。贾道友，保重。”张清源不再多言，对两名同伴一点头，三人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巅只剩贾莫一人，夜风呼啸。

　　他握着手中龙虎令牌，回想方才种种，犹在梦中。龙虎山天师亲传弟子，竟如此年轻，修为如此高深，行事如此……正大堂皇。

　　“这才是真正的道门正宗气象啊。”贾莫心生向往。与龙虎山相比，玄真观只能算清修之地，贾家、柳家等勋贵更是俗不可耐。

　　“张清源……龙虎山……”他将令牌贴身收好，又摸出怀中金属块。此物方才在地宫中大放异彩，显然与金气有关。张清源说他灵力锋锐，需调和，这金属块或许是关键。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柳湘莲跑了，姚三娘重伤遁走。白莲教在江南势力庞大，经此一挫，必不会罢休。他与柳湘莲的仇，也远远未了。

　　“必须先养好伤，然后……联系宝钗和孙先生，弄清柳湘莲去向。还有甄家、贾雨村……这笔账，慢慢算。”

　　他望向山下镇江城的灯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

　　江南的水，才刚搅浑。好戏，还在后头。

　　贾莫没有返回金山下的客栈，那里可能已不安全。他凭着记忆，找到钱伯在镇江安排的另一处隐秘联络点——一家名为“松竹轩”的书画铺子。

　　出示信物后，铺子掌柜将他引入后进密室，安排食宿医药，并迅速将消息传回金陵钱伯和扬州孙先生处。

　　贾莫在密室中闭关疗伤。他外伤不重，主要是内腑震动和灵力消耗过度。养气丹配合玄真导引术，加上那金属块散发的精纯金气滋养，伤势恢复得极快。不过三日，便已好了七七八八，修为隐隐有突破至养气五层的迹象。

　　这日，他正在调息，密室门被轻轻叩响。

　　“公子，金陵和扬州的信，同时到了。”掌柜在门外低声道。

　　贾莫开门，接过两封火漆密信。

　　先拆开金陵钱伯的信。信中说了几件事：第一，甄家对贾莫拒绝联姻一事，表面未再提起，但暗中对薛家在金陵的几处产业施加了轻微压力，似在敲打。第二，贾雨村自镇江返回后，闭门谢客，行踪诡秘。第三，冯紫英通过威远镖局传来口信，朝廷似乎对江南白莲教活动有所警觉，已密令沿江各省严查，让贾莫小心行事，必要时可亮出冯家或王府身份。

　　“甄家……贾雨村……”贾莫冷笑。果然开始下绊子了。不过暂时只是小动作，看来甄家还在观望，或者说，在等他“回心转意”。

　　他又拆开扬州孙先生的信。这封信内容更劲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