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花调动了她能调动的一切资源。
公关团队连夜写通稿，联系平台降热度，联系营销号删帖，联系大V转发澄清。
一通操作下来，到凌晨三点，热搜上的相关话题终于被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牧刘伊妃片场同框#的话题虽然没有上热搜前十，但讨论量依然在涨。
林牧一早醒来，刷了一下手机，评论区已经分成了几派。
“同框就是谈恋爱？那我跟同事天天一起吃饭是不是也恋爱了？”
“五张照片摆在一起，你说没关系谁信？”
“我磕的CP是真的！”
“放过林牧吧，刚拿影帝就让他好好演戏不行吗？”
“刘伊妃配不上林牧。”
“林牧配不上刘伊妃。”
林牧关掉手机，扔到了一边。
……
……
下午，林牧正打算出门。
门铃响了。
林牧开门，方玲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短发利落，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方导？”
“方便进去吗？有事聊。”
林牧侧身让她进来。
方玲走进房间，目光在茶几上停留了一秒。
两座奖杯还摆在那里。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方玲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狗仔的照片。”
“消息传得真快。”
“圈里就那么大，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
“我在媒体圈有些人脉，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人帮你压热度。”
林牧看着她。
“方导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我戏的男主角被这种无聊的事毁掉。”
方玲的语气很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有分量。
林牧笑了笑。
“花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谢谢方导。”
方玲点点头，伸手从牛皮纸袋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稿纸。
“那这个呢？有兴趣看看吗？”
林牧接过稿纸，看了一眼封面。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人间烟火》。
“新剧本？”
“刚写完初稿，想让你看看，给点意见。”
林牧翻开第一页。
故事梗概：一个从小在胡同里长大的京城男孩，二十岁那年离开家乡去外面打拼，三十年后功成名就回到老家，发现一切都变了。
胡同拆了，老邻居散了，童年记忆里的味道消失了。他想找回过去的东西，却发现时光从来不等人。
林牧看完梗概，抬起头。
“这个故事……”
“写的是普通人，不是英雄，不是传奇，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林牧继续往下翻。
第一场的描写就让他入迷了。
清晨的胡同，热气腾腾的豆浆摊子，骑着自行车穿过狭窄巷道的上班族，院子里传来的京剧唱腔，还有那个蹲在台阶上吃炸酱面的少年。
方玲的笔触细腻，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市井长卷。
林牧一口气看了十页，才想起来方玲还在旁边。
“抱歉，看入迷了。”
“说明我写得好。”方玲的嘴角上扬。
“确实好，这个剧本……跟市面上的东西完全不同。没有大场面，没有狗血冲突，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对，我想拍的是那种让观众看完以后，会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东西。那种热气腾腾的生活感。”
林牧翻到人物介绍那一页。
男主角的名字叫周秉昆，一个普通的京城男人。
“周秉昆……”
“这个角色，我觉得适合你，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表演，是内敛的、沉淀的。你之前演张小敬的时候爆发力很强，但我想看看你的另一面。”
林牧放下剧本。
“方导的意思是，让我演周秉昆？”
“我想让你演，但我说了不算，得你自己愿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牧从方玲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期待，不是那种商业上的期待，而是一种创作上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能给这个角色带来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剧本什么时候开始筹备？”
“剧本还需要打磨，大概半年左右能开拍。”
“半年……”林牧想了想，“那时候我应该刚拍完《长安十二时辰》的后期宣传。”
“档期有冲突？”
“不确定，需要跟花姐商量。”
方玲点点头。
“你先看完前十集，然后给我反馈。如果你觉得这个角色值得接，我们再谈具体的。”
“好。”
方玲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
“对了。”
“什么？”
“周秉昆这个角色，我只想到一个人来演。”
林牧看着她。
方玲没有回头。
“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牧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两座奖杯。
奖杯代表着过去。
剧本代表着未来。
他翻开剧本的第十一页，继续看了下去。
但手机突然响了。
林牧看了一眼屏幕，是王景花。
“花姐？”
“你在房间？”
“在。”
“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又出什么事了？”
“大事。”王景花的声音很沉，“《长安十二时辰》的档期提前了，上面要求三个月后播出。同时，方玲的《人间烟火》也在谈档期。两个项目撞了。”
林牧皱起眉头。
“撞了多久？”
“不是撞多久的问题，是两个项目都需要你全程配合宣传。《长安》的宣传期刚好和《人间烟火》的拍摄期重合。”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必须二选一。”
“要么放弃《长安》的宣传，要么放弃《人间烟火》的男主角。”
林牧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又看了一眼那两座奖杯。
“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除非你能分身。”
林牧捏了捏眉心。
“让我想想。”
“尽快，方玲那边还在等回复。”
挂断电话，林牧坐在沙发上。
面前是两座奖杯，手里是一份剧本。
身后是已经取得的成绩，面前是还没做出的选择。
他忽然觉得，拿奖的那一刻虽然荣耀，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林牧就到了王景花的办公室。
王景花的办公室在星河娱乐大厦十八层，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王景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摞文件。
左边那摞是《长安十二时辰》的宣传计划。
右边那摞是《人间烟火》的筹备进度。
林牧走进去，看了一眼两摞文件的高度，心里大概有了数。
“左边更厚。”
“对，《长安》的宣传期从下个月开始到半年后，一共七个月。包括先导片发布会、首映礼、路演、综艺宣传、直播带货……”
“带货？”
“现在不都这样，剧火了演员带货， IP变现。”
林牧皱了皱眉。
“我不带货。”
“这不重要。”王景花挥挥手，“重要的是，这个宣传计划几乎覆盖了你未来七个月的全部档期。”
她推过来另一份文件。
“而《人间烟火》的拍摄期，刚好卡在《长安》宣传期的中间三个月。”
林牧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时间线。
《长安十二时辰》宣传期：三月到十月。《人间烟火》拍摄期：六月到九月。
重叠了整整三个月。
“方玲那边不能调整？”
“不能，方玲为了这部戏筹备了整整两年，演员、场地、季节都定好了。
胡同里的戏必须在夏天拍，到了秋天树叶落了，味道就不对了。”
“那《长安》的宣传呢？能不能压缩？”
“已经在压缩了，曹顿那边已经同意减少一半的综艺通告，路演从二十城减到十城。
但核心场次不能少，尤其是首映礼和帝都、魔都、羊城三场重点路演。”
林牧看着时间线。
两个项目像两块巨大的石头，把他的档期挤得密不透风。
“有没有可能……，两边都参加，只是减少各自的比重？”
“试过，《长安》那边可以接受你缺席三分之一的场次。《人间烟火》那边呢？”
“方玲要求男主角全程在场吗？”
“倒没有明确说，但方玲是那种导演，她希望演员能全身心投入。
如果你三天两头请假去跑宣传，她的体验不会好。”
林牧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忽然，他坐直了身体。
“花姐，我有一个想法。”
“说。”
“《长安十二时辰》的宣传，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什么意思？”
林牧拿起笔，在时间线旁边画了一条新线。
“传统的宣传模式是演员到处跑，一场一场地刷脸。但现在的观众变了，他们更看重内容本身。”
“所以？”
“所以，我不需要跑二十场路演，也不需要上十个综艺，我只需要做三件事。”
王景花挑了挑眉。
“第一件，首播发布会。这个不能缺席。第二件，三场重点路演。第三件……”
林牧顿了顿。
“我拍一组幕后纪录片。”
“纪录片？”
“对，我在《长安》片场的时候，记录一些训练、拍摄的日常。然后我一边拍《人间烟火》，一边把这些幕后素材放出来。
观众可以通过纪录片了解《长安》的拍摄过程，我不需要亲自到场，也能维持热度。”
王景花沉默了。
她拿起笔，在纸上算了算。
“首播发布会一天。三场路演，每场两天，一共六天。纪录片的拍摄可以在《人间烟火》的间隙完成……”
“总共只需要九天。”
“九天……”王景花皱着眉头，“《人间烟火》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