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洪荒:吾以阴阳为子,掌天地为盘

  黑气里那些被凶兽带来的死意,被他压进棋盘最深处,白气则不断洗去其中杂乱的残念。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裂隙外的凶兽尸身彻底干枯,久到那几道撞开的缺口也重新被黑白二气补上。

  沈云策的意识从最开始的疲惫,慢慢恢复到了清醒。

  他再次看向自己。

  黑白本源比之前壮大了一圈。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散乱。之前他只是一团气,连自己边界在哪里都分不清,如今却隐隐有了核心。

  那核心就在棋盘之上。

  沈云策沉默片刻,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我若化形,不能只是化成人身。”

  人身当然要有。

  他毕竟是沈云策,不是什么完全没有过去的先天神圣。

  可他的根脚是先天阴阳道炁,伴生之物是黑白棋盘,若只是照着记忆里的人形随便凝出一具身体,那未免浪费了这份根基。

  他的肉身,要能承载阴阳。

  他的元神,要能推演棋局。

  他的道,要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同。

  沈云策慢慢把意识沉入棋盘。

  三枚棋子随之亮起。

  两枚黑子在下,一枚白子在上,黑白二气顺着棋盘线条流转,逐渐在本源深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还很淡,却已经有了化形的雏形。

  沈云策看着那道人影,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这不是他被迫变成洪荒生灵。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活。”

  他说得很轻,却很认真。

  “不是躲着活,也不是跪着活。”

  黑白二气微微一顿。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沈云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现在说再多豪言壮语都没意义,洪荒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对他温柔一点。

  真正有用的,是化形,是修行,是下一次危险来时,他能亲手把对方按回去。

  就在这时,棋盘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云策立刻看过去。

  原本残缺的棋盘中心,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道纹。那道纹像棋线,又像阴阳分割的痕迹,出现之后便开始慢慢吸收黑白二气。

  沈云策心里一动。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危险。

  那道纹像是在告诉他,凶兽煞气已经炼完,阴阳本源也终于稳定到了某个界限。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借这道纹牵引本源,开始真正的化形。

  裂隙里的黑白二气开始向内收拢。

  沈云策的意识被那道纹牵住,一点点往棋盘中心落去。

  三枚棋子同时震动,黑气沉入下方,白气升到上方,中间那道人影也随之变得清楚起来。

  可就在他准备顺势化形的时候,裂隙外忽然安静得有些不对。

  沈云策刚刚沉下去的意识猛地一停。

  他感觉到,有一道比凶兽清明得多的气机,正在远处看着这边。

  那气机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凶兽那种吞噬的疯狂,却带着一种审视。

  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看见了这里的黑白异动。

  那道气机看来的时候,沈云策没有立刻动作。

  他刚经历一场死战,本源还没彻底平复,棋盘上的三枚棋子也仍在微微震动。

  这个时候若是再来一个比凶兽更清醒的存在,他未必还有余力应付。

  可对方没有靠近。

  那道气机只是停在远处,像是在确认这里发生了什么。它没有凶兽那种贪婪,也没有直接压过来的恶意,但沈云策依旧不敢放松。

  洪荒里没有无缘无故的注视。

  能在这个时候察觉到天地边荒异动的,不可能是什么寻常生灵。

  沈云策缓缓收拢黑白二气,把裂隙里残留的凶兽煞气全部压进棋盘。那道气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戒备,停了片刻后,便慢慢退远了些。

  这让沈云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没有追,也追不了。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化形。只要没有肉身,他就永远只能困在这道裂隙里,遇到危险只能硬扛。

  沈云策把意识重新沉入棋盘中心。

  那道细小道纹还在吸收黑白二气,像一条刚刚显出来的路。

  三枚棋子围着它转动,两枚黑子沉在下方,一枚白子浮在上方,彼此之间隐隐连成一片。

  他能感觉到,化形的机会就在眼前。

  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来吧。”

  沈云策在心里低声说了一句。

  这话不是说给谁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已经死过一次,也险些被凶兽吞掉,到了这一步,再怕也得往前走。

  黑白二气开始向内收缩。

  原本充满整个裂隙的先天阴阳道炁,一点点往棋盘中心聚去。

  沈云策的意识被包在其中,像是被无数条线拉扯着,每一条线都要给他定下一部分形体。

  先是骨。

  黑气沉下,化作最初的骨架。

  那骨架并不是真的凡骨,而是由阴阳本源凝成,承载着黑子里的沉静和镇压。每一寸骨生出来时,沈云策都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重量。

  然后是血。

  白气升起,在骨架之间流转。

  它不是普通血液,而是先天生机所化。

  那股力量刚一流动,沈云策便有了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是自己终于从一团气,变成了可以真正呼吸的生灵。

  疼痛随之而来。

  化形不是穿衣服,也不是换个样子,而是把他原本散开的本源重新压成一具身体。黑白二气每收一次,他的意识就像被揉碎一次。

  沈云策咬着牙撑住。

  他现在终于有了牙,也终于有了喉咙,可他没有叫出声。不是不疼,而是他很清楚,这种疼是必须承受的东西。

  若连化形都撑不住,还谈什么在洪荒活下去。

  裂隙开始震动。

  外面的天地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先天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又在靠近裂隙时被黑白二气筛了一遍。

  杂乱的灵机被挡在外面,只有最纯粹的阴阳之气被纳入体内。

  沈云策的身形慢慢清楚起来。

  他不是高大到顶天立地的神魔身,也不是满身异象的怪物模样。

  他依旧保持着人的形体,眉眼清正,长发垂落,只是眉心多了一道似棋线又似阴阳分割的淡淡道纹。

  这具身体很年轻。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却没有后天生灵的稚嫩。

  那种气质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先天神圣化形之后天然带来的分量,站在那里,便像和这片天地有了某种联系。

  沈云策缓缓睁开眼。

  第一次,他真正看见了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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