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影从晨雾里走出来，挡住下山的路。

　　左首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手里没兵器，光站着就透出一股压人的气场。

　　右首是个年轻后生，一双眼亮的出奇，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右边第二个中年人长相普通，穿着长衫，走路脚下没声，整个人透着股玄乎劲儿。

　　正中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最普通的褂子，头发随便挽在脑后，活脱脱像个刚从地里干完活的庄稼汉。

　　但他站在那，周遭天地都在以他为轴心转。

　　似冲那只布满红丝的独眼猛的收缩，呼吸一滞，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澄真死死盯着中间男人，握木棍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进木头。

　　无根生。

　　全天下妖人共尊的大掌柜，三十六贼的领头人。

　　无根生的目光在似冲跟澄真身上扫过，落在林凡身上，停住。

　　他盯着林凡看了两三秒，嘴角上挑。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无根生声音很平。

　　“怎么，当日一脚把我踹飞，现在改护着三一门了？”

　　高艮站无根生左手边，愣了下，低声问：“掌门，就这小子屠了咱们全性这么多人？”

　　高艮上下打量林凡，眉头皱起。

　　“看着不像有炁。”

　　无根生摆摆手，眼神却多了分审视。

　　他当然记得那一脚，在三一门正殿外，这年轻人硬闯炁屏障，趁他不备一脚踹在腰上，那脚又狠又实，神明灵全无作用，纯粹的物理冲击。

　　“别急，看看他到底几斤几两。”无根生压低声音。

　　澄真跨前一步，木棍杵在地上。

　　“无根生，今日你必须给我师门一个说法！”

　　澄真声音很硬，身体却在晃，失血让他站都站不稳。

　　似冲想上前，被林凡一把按住肩膀：“师叔歇着，我来。”

　　无根生看向林凡，语气玩味：“你那一脚，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力道不小，踹的我腰疼好几天。不过那时你瘦的跟麻杆似的，现在这身板，倒壮实不少。”

　　林凡没接茬，只平静的回应：“那一脚不算本事，趁你不备偷袭罢了。”

　　他顿了顿，“今天不一样，我想正面试试，你的神明灵，到底能不能化我的力气。”

　　无根生闻言，笑了：“有意思，想跟我打一架？”

　　“对。”林凡回答的很干脆。

　　“不分生死，点到为止。但我有个要求。”

　　无根生挑眉：“什么要求？”

　　“如果你的神明灵化不了我的力气，你就得给三一门一个交代。”

　　林凡盯着无根生的眼。

　　“告诉他们逆生三重的破绽在哪。”

　　无根生沉默几秒。

　　“行，那就试试。”

　　高艮想劝，被无根生一个眼神制止。

　　李慕玄跟谷畸亭也没说话，只往后退几步，把场地让出来。

　　林凡活动活动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他没摆任何架势，很随意的站着，双手自然下垂。

　　无根生也没动，静静看着林凡。

　　似冲跟澄真站在一边，两人都没吭声。

　　空气安静的可怕。

　　林凡脚下猛的发力，地面炸开，泥土碎石飞溅，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无根生。

　　速度极快。

　　无根生眼神一凝，身子侧闪，林凡的拳头擦着他脸颊飞过。

　　无根生脚下一转，右手成掌，拍向林凡后心，林凡不回头，后背肌肉猛的收紧，那一掌拍实，只发出一声闷响。

　　没破防。

　　无根生手掌发麻，被反震力道逼退两步。

　　“这才一个月，比之前硬多了。”无根生低语。

　　林凡转身，右腿横扫，直取无根生腰侧。

　　无根生双手交叉格挡，腿扫在手臂上，整个人被巨力带着横移三四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槽。

　　甩甩发麻的手臂，这力气，不是当日那个瘦弱少年能有的。

　　林凡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双拳如暴雨砸向无根生。

　　无根生开始认真。

　　他身形如鬼魅，在林凡的拳雨中穿梭，每次都险之又险的避开要害。

　　但林凡的拳头越来越快。

　　一拳，两拳，三拳。

　　无根生的闪避空间被压的越来越小。

　　终于，一记直拳擦过他肩膀，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无根生后退，低头看了眼肩上的伤口。

　　很浅，但确实破防。

　　“你这身蛮力，练到这份上，确实有点意思。”无根生抬头。

　　“但光有力气，打不到人也没用。”

　　话音未落，无根生已动。

　　他速度比刚才快一倍不止，人像道烟雾，围着林凡游走。

　　林凡拳头次次落空，连无根生衣角都摸不到。

　　无根生的掌不断拍在林凡身上，虽破不了防，但掌掌都带巧劲，往他关节缝里钻。

　　林凡动作开始变慢，不是体力不支，是关节被巧劲震的发麻。

　　“还是老样子，碰不到人。”无根生的声音从林凡背后传来。

　　一掌拍在林凡后颈，震的林凡脑子嗡的一下。

　　林凡停下动作，站定。

　　无根生愣了一下。

　　无根生再次欺身而上，手掌朝林凡太阳穴拍去。

　　林凡头一偏，无根生的手掌擦着头皮飞过。

　　同时，林凡右手猛的探出，五指大张，死死扣住无根生的脸按在地上。

　　无根生瞳孔一缩，想挣脱，但林凡的手像铁钳，死死将他的脑袋埋进地上。

　　地面四分五裂。

　　五指发力，千斤握力尽数灌入。

　　无根生感觉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头顶传来。

　　无根生死死扎在地上，想要挣脱林凡的手掌。

　　“用你的神明灵试试。”林凡平静道。

　　无根生愣了下。

　　然后他催动神明灵。

　　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准备化解林凡手上的炁。

　　但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林凡手上没炁，只有骨头跟肌肉。

　　神明灵扑了个空。

　　无根生的膝盖开始弯曲，身体一点点被压低。

　　“化不了吗。”林凡的声音很平静。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无根生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又试了一次，神明灵全力催动。

　　还是没用。

　　高艮跟李慕玄同时色变，想上前。

　　高艮跟李慕玄同时色变，想上前。

　　“别动。”无根生的声音从土里传出来。

　　两人停下脚步。

　　林凡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无根生爬起来，拍拍脸上的泥，吐出嘴里的土渣。他抬头看林凡，表情复杂，有震惊，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释然。

　　“神明灵确实化不了。”无根生开口，声音平静，“你赢了。”

　　他顿了一下，看向澄真跟似冲。

　　“左若童的事，我确实有责任。虽我没直接害他，但当初上山的事，确实刺激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