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苏公子那首《将进酒》,写得真是太好了!”蔡薇性子急,行礼过后,便按捺不住,眨着大眼睛,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我第一遍读时,只觉得气势好大,后来再读,越读越有味道!还有‘天生我材必有用’,听着就让人提气!我让丫鬟抄了十份,房里贴得到处都是!”
说话时神采飞扬,表情生动,毫无寻常闺阁女子面对外男的拘谨羞涩,只有纯粹的欣赏与热情。
苏墨被她这直率的夸奖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谦逊道:“二小姐过奖了。信手涂鸦之作,能得小姐喜爱,是墨的荣幸。”
“哪里是涂鸦!”蔡薇皱皱鼻子,颇为不赞同,“父亲都说这是‘非人间所有’呢!苏公子,你作诗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喝了三百杯酒?不然怎么能写出‘会须一饮三百杯’?”
这个问题天真烂漫,又带着她独有的俏皮,连一旁原本有些紧张的蔡琰都忍不住抿嘴浅笑,悄悄看了苏墨一眼,也想听他如何回答。
蔡邕也抚须含笑,看着小女儿与苏墨对答,并不制止,眼中带着纵容与探究。
苏墨失笑,摇头道:“那日蔡公诗会上,倒是一杯未饮。诗中之酒,乃胸中块垒,眼中沧桑,心中意气所化。至于三百杯……乃是极言其豪,取其意罢了。若真饮三百杯,恐怕诗未成,人已先醉倒了。”
“哦——原来是胸中的酒啊!”蔡薇恍然大悟,随即又好奇道,“那苏公子胸中,到底有多少‘酒’?能不能再倒出来让我们看看?”
“薇儿,不得无礼。”蔡琰轻轻拉了一下妹妹的袖子,声如蚊蚋地提醒,脸颊更红。虽也觉得妹妹问得有趣,但未免太过直白跳脱了。
“无妨。”苏墨笑道,看向蔡薇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其活泼真性,“胸中之酒,乃平生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酝酿而成。何时满溢,何时可倾,亦需机缘。譬如那日蔡公府上,见秋桂凌霜,感时移世易,便有了那首咏桂俚句。机缘未至时,强饮亦是无味。”
这话既回答了蔡薇,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更雅的“咏物寄怀”,顺便再次捧了蔡邕的诗会。
果然,蔡邕闻言点头,对蔡琰道:“昭姬,你那日亦在帘后听了苏公子咏桂,以为如何?”
突然被父亲点名,蔡琰身子微微一颤,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苏墨一眼,又迅速垂下,声线温柔却清晰:“苏公子那首咏桂诗,格调清奇,寄托遥深。‘不向人间说独醒’一句,尤为警策,女儿……女儿深以为佩。”她到底矜持,说不出妹妹那般热烈言辞,但语气中的真诚与钦佩,却更显动人。
苏墨看向她,正对上她悄悄抬起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如水,含着羞意、仰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四目相对,蔡琰像受惊的小鹿般,立刻又低下头去,耳根红透。苏墨心中微动,这位历史上的才女,此刻竟是这般娇羞动人的模样。
“昭姬小姐精于诗道,能得小姐一赞,墨心甚慰。”苏墨温和道。
蔡邕看着三个年轻人互动,长女含蓄温婉,次女活泼烂漫,苏墨则从容应对,不卑不亢,对二女性情拿捏得当,既不过分热络轻浮,也不冷淡失礼,心中越发满意。此子不仅才华,待人接物的分寸感亦是极佳,实乃良配。
苏墨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墨之才学品性,老夫是越发看好了。方才问及你婚配之事,你言道尚未。老夫这两个女儿,昭姬沉静好文,贞姬活泼乐天,虽不敢称绝色,倒也略通文墨,知晓礼仪。”
蔡邕目光在苏墨和两个女儿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变得郑重而直接:“老夫平生所重,唯才学与品性。今日一见,更觉墨之你乃良材美玉。老夫便直问了,若将小女许配于你,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书房内瞬间寂静。
蔡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随即又羞得无地自容,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尖发白,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父亲……父亲竟然真的说出来了!还是当着苏公子的面!他……他会怎么回答?会愿意吗?还是觉得唐突?
蔡薇也惊呆了,虽然大胆,也没想到父亲会如此单刀直入。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父亲,又看看苏墨,最后看向姐姐,脸上也飞起红霞,但眼中除了羞涩,竟还有一丝期待和……兴奋?对,就是兴奋!嫁给能写出《将进酒》的人,多有意思啊!
苏墨虽然早有预料,但蔡邕如此直接地提问,还是让他心神一震。机会就在眼前!娶蔡邕之女,无论是蔡琰还是蔡薇,都将让他彻底融入洛阳最顶层的清流圈子,声望、人脉、资源都将得到质的飞跃。而且,这对姐妹花,才貌双全,属性极佳,忠心度也不低,无论从感情还是利益角度,都是绝佳的选择。
但是……选谁?
按照常理,当娶长女蔡琰。她更符合这个时代对“贤妻”的主流定义,才名更盛,历史上也更有名。蔡薇虽好,但性格跳脱,并非首选。
可是,苏墨的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刚才探查到的信息,以及两女截然不同的风姿。
蔡琰的才情与羞怯,蔡薇的灵动与直率……一个温婉如月,一个灿烂如日。更重要的是,蔡薇那“贤妻”技能,对后宅稳定的加成是实打实的。而蔡琰的“才女”与“胡笳幽怨”,潜力巨大。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疯狂滋长。
为什么一定要选?
既然蔡邕将选择权抛给了他,既然两女都对他有明显好感,既然这个时代并非严格的一夫一妻……为何不能全要?
风险极大。蔡邕是当世大儒,清流领袖,未必能接受如此“惊世骇俗”的要求。很可能弄巧成拙,连一个都得不到,甚至得罪蔡邕。
但收益也极大。若能成,不仅得到两位才貌双全、背景强大的妻子,更向世人展现了他苏墨非同寻常的魄力与……野心。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赌不赌?
苏墨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苏墨抬起头,目光不再游移,变得异常明亮而坚定,先是对着蔡邕,再次长揖到地,礼数周到,然后,在蔡邕和两女紧张的注视下,缓缓直起身。
苏墨的目光,先落在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蔡琰脸上,看到她眼中的期盼与惶惑;又转向眼睛瞪得大大、满是好奇的蔡薇,看到她眼中的跃跃欲试。
然后,他转向蔡邕,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
“蔡公厚爱,墨感激涕零,铭感五内。昭姬小姐温婉娴雅,才情高洁;贞姬小姐灵动慧黠,赤子之心。二位小姐皆乃世间罕有的明珠,蔡公掌上瑰宝。”
蔡邕微微挑眉、似乎预感苏墨要做出选择时,苏墨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先是后退一步,然后,对着蔡邕,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揖得更深,时间更长。
礼毕,他抬头,目光清澈而坦诚,甚至带着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近乎莽撞的炽热与真诚,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墨,斗胆。若蔡公不弃,墨……愿求娶二位小姐。墨必以真心相待,视若珍宝,绝不相负。此生,定护她们周全,让她们平安喜乐,不负蔡公今日托付,亦不负二位小姐韶华!”
话音落下,书房内落针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