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允宴过去不到五天。

　　蔡邕以私人名义，邀请苏墨“过府一叙，品茶论道”。

　　“蔡公相邀？”苏墨看着手中素雅却分量不轻的请柬，略感意外。距离上次诗会过去不久，蔡邕忽然私下相请，所为何事？是单纯欣赏才华，继续论学，还是如方湛所提醒的，蔡邕这等人物，一举一动也未必全然无心？

　　“主公，蔡公乃当世真名士，与王允不同。此番相邀，或许真是惜才。”方湛沉吟道，“然，如今主公名声在外，一举一动皆受人瞩目。蔡公清流领袖，其态度影响甚巨。此行仍需慎言慎行，然也不必过于拘谨，反倒失了本性。”

　　苏墨点头。方湛的分析总是冷静而切中要害。与王允那种老辣政客周旋需十二分小心，与蔡邕这等学问道德俱佳的儒林领袖相处，则需在尊重之余，保持一份真诚与风骨。过犹不及。

　　“我晓得了。”苏墨将请柬收起，“便去赴约。典韦，这次你随我同去，但应在门房处等候即可。”

　　“是，主公！”典韦瓮声答应。

　　苏墨换了身月白色深衣，带了典韦去蔡府。

　　蔡府的门房认识苏墨，一见马车停下就小跑着迎上来，笑容比上回诗会时还热情三分：“苏公子来了！老爷在书房等着呢，公子随我来。”

　　典韦照例在门房处歇着。

　　苏墨跟着下人穿过蔡府的庭院，绕过那棵老槐树，到了蔡邕的书房。

　　蔡邕的书房他还是第一次来——三面墙全是书架，竹简帛书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和旧纸的味道。

　　蔡邕正坐在案后翻一卷残破的竹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摘下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见苏墨进来，当即放下笔，含笑起身。

　　“墨之来了，坐。”蔡邕指了指书案对面的席子，语气随意亲切，用了上次诗会后约定的称呼。

　　“谢蔡公。”苏墨行礼后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案，上面铺着的正是蔡邕亲笔誊写的《将进酒》，笔力遒劲，飞白处尤见功力，显然已临摹多遍。

　　“你这首诗，老夫是越看越爱，越写越觉其中韵味无穷。”蔡邕顺着苏墨目光看去，叹道，“每每临写，恍惚能见黄河奔涌，能闻酒香剑气，能感那天地悠悠、人生倏忽的苍茫之气。十五岁啊……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实难相信。”

　　“蔡公谬赞，墨愧不敢当。公之书法，已然通神，才是真正化用小子拙句，点石成金了。”苏墨诚恳道。这话并非完全客套，蔡邕的书法确实已臻化境，为他那首诗赋予了另一种沉静磅礴的美感。

　　蔡邕抚须微笑，显然对苏墨的赞誉和态度颇为受用。他亲手为苏墨煮茶，手法娴熟优雅，一边操作，一边与苏墨闲聊。话题从诗文书法，自然延伸到经学典籍，又谈及古今人物，天下风物。蔡邕学识渊博，苏墨则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扎实的积累，总能接住话题，并提出些新颖却不突兀的见解，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蔡邕看似随意地问道：“墨之如今在洛阳，可还习惯？听闻前几日，王司徒也邀你过府了？”

　　苏墨心中微动，坦然道：“是。王司徒关爱后进，勉励了几句。洛阳人杰地灵，墨受益匪浅，只是自觉才疏学浅，唯恐有负诸位前辈厚望。”他回答得模糊，将王允的邀约定性为“关爱后进”，不深谈，也不回避。

　　蔡邕点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深究，转而道：“你年纪尚轻，才华横溢，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只是，大丈夫处世，成家立业，家室亦是根本。不知墨之家中，可曾为你定下亲事？”

　　苏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苏墨的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念头。糜贞的婚约，是父母与糜竺所定，具有战略意义，但远在徐州，且尚未公开。

　　此刻在洛阳，他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有力的“身份”和“纽带”。

　　蔡邕是清流领袖，名满天下，若能与其联姻，带来的名声、人脉、清誉加成，是无可估量的。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真正在洛阳顶级圈子扎根的机会。

　　风险在于，若蔡邕只是随口一问，自己贸然透露“无婚约”，将来糜家那边不好交代。但权衡利弊，此时获取蔡邕的深度认可与潜在联姻可能，价值更大。

　　至于糜家那边，尚有转圜余地，毕竟只是约定，且糜竺是聪明人。

　　这些思量在瞬间完成。苏墨抬起头，目光清澈，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摇了摇头：“回蔡公，墨年幼离家游学，家中父母……并未急于此事。且墨自觉学业未成，功名未立，尚不敢虑及婚姻。”

　　苏墨说的是“并未急于此事”，并未直接说“没有”，但结合语境和神态，任何人都能听出“目前并无婚约”的意思。这不算彻底的谎言，却给出了蔡邕可能想要的答案。

　　蔡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面上却叹息道：“先成家后立业，亦是古理。以你之才，何愁功名？倒是良缘难得，需有慧眼识珠。”这话就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就在这时，书房侧面那座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衣袖拂过屏风的窸窣声，以及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住的抽气声。

　　苏墨如今五感敏锐，听得真切，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屏风后有人！结合蔡邕突然问及婚配……他几乎能断定，屏风之后，多半是蔡邕的女儿，而且很可能是那位历史上才名卓著的蔡琰！蔡邕这是……在相看女婿？

　　这个认知让苏墨心头一热，但随即更加警醒。机会难得，但必须应对得更加完美，不能有丝毫轻浮或差错。

　　苏墨佯装未曾察觉屏风后的动静，神色依旧从容，对着蔡邕拱手道：“蔡公教诲的是。墨亦知良缘难得，必是志趣相投，互相砥励，方能长久。若将来有幸，墨希望能寻一位如蔡公这般学识渊博、心境高洁之人家中的淑女，可谈诗论文，可琴瑟和鸣，方不负此生。”这话既捧了蔡邕，又含蓄表达了自己对未来伴侣的期望——要有才学，要能精神交流，标准很高，很“蔡邕”。

　　果然，蔡邕闻言，眼中笑意更深，捋须的手都顿了顿。

　　苏墨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他蔡伯喈的女儿，岂是寻常庸脂俗粉可比？要的就是这般能够灵魂共鸣的佳婿！

　　屏风之后，蔡琰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脸颊滚烫，心如鹿撞。方才听到父亲问及苏墨婚配，她已紧张得屏住呼吸。听到苏墨说“并未急于此事”，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窃喜。再听苏墨说“希望能寻一位如蔡公这般……人家中的淑女”，那“淑女”二字，仿佛带着温度，直烫到她心底。他……他可是在暗指？他看见我了？不，不可能……可他这话……

　　蔡琰偷偷从屏风缝隙望出去，只见那少年端坐席上，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目光澄澈地与父亲交谈，举止从容，气度清华。与诗会上慷慨狂歌时判若两人，却同样令人心折。这就是作出《将进酒》的人，这就是让父亲也赞不绝口的人……蔡琰只觉得耳根都烧了起来，慌忙收回视线，再不敢多看。

　　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妹妹蔡薇，也正扒着另一条缝隙，看得目不转睛。

　　蔡薇可没姐姐那么多纠结，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苏墨，只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顺眼，说话声音也好听，比那些装模作样的世家子强了百倍！听到苏墨说“可琴瑟和鸣”时，她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心里嘀咕：琴瑟和鸣？我弹琴可比姐姐差远了，不过我可以陪你喝酒啊！你说的“与尔同销万古愁”，不就是喝酒么！

　　蔡邕何等人物，女儿们那点小动作和几乎压抑不住的细微声响，岂能瞒过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看来两个丫头，都对这苏墨观感极佳。尤其是琰儿，平日最是端庄自持，此刻怕是心湖已乱。薇儿这丫头，只怕更大胆。

　　于是轻咳一声，既是提醒屏风后的女儿们收敛些，也是将话题引向更深：“墨之所言，深得我心。说来也巧，老夫膝下有二女，长女昭姬，次女文姬（为避司马昭讳，后世多称文姬，此处沿用），虽不敢称才冠当世，倒也自幼随老夫读书习字，略通文墨。尤其是昭姬，于诗书音律，还算有些灵性。”

　　苏墨适当地露出“惊讶”和“恍然”之色，忙道：“原来蔡公还有两位千金，想必承袭蔡公家学，定是兰心蕙质，才情非凡。墨久仰蔡公学问，今日方知蔡公治家亦有方，佩服。”

　　苏墨这反应，既表达了敬意，又没有过分急切地追问，尺度拿捏得极好。

　　蔡邕观察着苏墨的神色，见其只有对长辈的尊敬和对“才女”的合理仰慕，并无丝毫轻浮好奇之意，心中更添满意。此子不仅才华横溢，心性也确实沉稳老成，知礼守节。

　　“她们平日也喜读些诗文，你那《将进酒》，她们亦是爱不释手，抄录了许多遍。”蔡邕笑道，语气更加温和，“今日既然说起，不如让她们出来一见。一则，让她们当面谢过你这首好诗；二则，年轻人之间，也可交流些学问。墨之以为如何？”

　　终于要见面了！苏墨心道，面上却露出恰如其分的“惶恐”与“荣幸”：“蔡公说哪里话，小姐们抬爱，是墨的荣幸。只是……墨乃外男，恐有不便，唐突了小姐们。”

　　“无妨，无妨。”蔡邕摆摆手，显然早已想好，“老夫在侧，亦是论学，何来唐突？去，请两位小姐过来。”

　　后半句是对侍立门外的侍女所说。

　　苏墨闻言，不再推辞，只是坐姿更端正了些，目光平和地望向门口，心中却不由升起几分好奇与期待。蔡琰，历史上著名的才女，命运多舛，如今会是何等模样？听蔡邕意思，他竟有两个女儿？这倒是与原本历史有些出入。

　　片刻，脚步声轻轻响起。两道倩影，一前一后，步入书房。

　　走在前面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着淡青色素面曲裾深衣，外罩月白纱縠半臂，青丝绾成简洁的垂云髻，只斜插一支青玉簪。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如莲，低眉敛目，面容清丽绝伦，肤光胜雪，气质温婉如水，沉静似玉。

　　只是此刻，那如玉的脸颊上染着淡淡的、动人的红晕，长睫微颤，显露出内心的紧张与羞涩。手中还捏着一方素帕，指尖微微用力。

　　走在后面的少女，看起来年纪相仿，甚至容貌有五六分相似，却气质迥异。

　　穿着一身鹅黄色绣缠枝莲纹的襦裙，颜色鲜亮，头发梳成俏皮的双环髻，簪着珍珠小钗，眼睛又大又亮，顾盼间灵动非凡。不像姐姐那般羞怯，虽然脸颊也有些红，但更多是兴奋与好奇，一进来，那双明亮的眸子就骨碌碌地转，大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打量着苏墨，嘴角还噙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两女来到书房中间，对着蔡邕盈盈下拜：“女儿拜见父亲。”声音一柔婉一清脆，煞是好听。

　　“起来吧。”蔡邕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指着苏墨道，“这位便是为父常提起的，作出《将进酒》的苏墨，苏公子。苏公子，这便是小女，昭姬，文姬。”

　　两女这才转向苏墨，再次行礼，姿态优雅：“见过苏公子。”

　　苏墨早已起身，长揖还礼：“苏墨见过二位小姐。”礼数周全，目光在二人脸上礼貌地一扫而过，并未停留，但探查技能已然无声发动。

　　【姓名：蔡琰（昭姬）】

　　【身份：蔡邕长女】

　　【年龄：16】

　　【统帅：12】

　　【武力：8】

　　【智谋：88】

　　【政治：76】

　　【魅力：96】

　　【忠心：对苏墨 80（仰慕才学，心生好感）】

　　【技能1：博闻强识——阅读速度+30%，记忆力+40%】

　　【技能2：才女——创作诗文、品评文章时，魅力临时+3，自身智谋+1】

　　【特殊技能：胡笳幽怨——身处困境时创作的作品，感染力+100%，有几率触发特殊剧情。】

　　【状态：羞涩，紧张，对苏墨充满好奇与仰慕，心绪不宁。】

　　【姓名：蔡薇（蔡贞姬）】

　　【身份：蔡邕次女】

　　【年龄：16】

　　【统帅：15】

　　【武力：18】

　　【智谋：79】

　　【政治：65】

　　【魅力：95】

　　【忠心：对苏墨 85（欣赏才华，性格吸引，直率好感）】

　　【技能1：乐天达观——身处逆境时，自身及周围人士气下降速度-50%，恢复速度+30%】

　　【技能2：贤妻——管理内宅、协调关系时，效率+25%，家庭和睦度大幅提升。】

　　【特殊技能：未激活】

　　【状态：兴奋，好奇，对苏墨观感极佳，跃跃欲试。】

　　果然是双姝并艳，各擅胜场！蔡琰才学属性更高，魅力惊人，且拥有“才女”和“胡笳幽怨”这种极具特质和潜力的技能。蔡薇虽然文才稍逊，但性格开朗，拥有“乐天达观”和“贤妻”这种对家庭和后院稳定极为重要的技能，魅力同样顶尖。更关键的是，两人初始忠心值竟然都不低，尤其是蔡薇，竟有75点，这活泼丫头倒是敢爱敢恨。

　　苏墨心中快速评估，这两个女子，无论才貌、家世、潜力，都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她们是蔡邕的女儿。若能得其一，已是万幸，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