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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屠镇惨案在眼前,梦碎才知犹未晚!

  地上铺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从镇口处一直蔓延到祠堂最深处,像一条条狰狞黑蛇横卧。

  沿街的房屋倒塌了大半,夯土的墙壁被硬生生撞出巨大的豁口,木梁也断成了两截。

  还有焦黑木屑,混着碎砖烂瓦堆满地。

  三道他引以为傲,更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此刻也全被撕得粉碎。

  厚重的沙袋被扯得稀烂,铁丝网像破布条一样挂在断墙上,原本固若鸡汤战壕被硬生生填平。

  里面散落着民团的步枪、炸膛的轻机枪,黄澄澄的弹壳滚得到处都是,有的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甚至还连原本该有形状都看不清楚。

  秦砚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镜面里的景象,神魂里的血液一点点冻结,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秦氏祠堂的大门前,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

  张虎张豹兄弟俩的尸体,背靠背死死抵在祠堂的朱漆大门上。

  哥哥张虎虎背熊腰的身躯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挺拔,整条左臂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胸口有一个脸盆大的血洞,能清晰地看到早已被掏空的胸腔,可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护在身侧弟弟的身前,哪怕到死都保持着为弟弟挡下致命一击的姿势。

  弟弟张豹精瘦的身躯半个身子都被腐蚀得露出了白骨,手里还死死攥着两枚拉掉了保险、却没能扔出去的手榴弹。

  两人的眼睛都圆睁着,瞳孔里还残留悍勇与极度不甘,到死也都没让开祠堂外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身后的祠堂大门,门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痕,像被无数根发丝反复刮擦过,厚重的木门早已被啃噬得千疮百孔,门后,再也没有了半分生息。

  祠堂的汉白玉台阶下,秦飞倒在那里。

  这个桀骜不驯、永远眼神锐利的少年,此刻浑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身上的武道气血早已燃尽,原本合身的劲装被撕成了碎条,沾满了早已发黑的血污。

  他的身前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早已失去形态的、裹着黑雾的残躯,显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旧在挥刀厮杀,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守住了祠堂里最后一级台阶。

  秦砚的视线猛地一颤,顺着老槐树的方向看去。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神魂都在颤栗。

  秦月,倒在那棵老槐树下。

  少女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树根处,望向镇长府邸的方向,没有半分求饶的怯懦。

  她那早已没了起伏的胸膛,清清楚楚地告诉秦砚,眼前少女永远地停在了这里。

  整个秦镇上千口日夜相伴的乡亲,竟一个都没有,在浩劫中活下。

  甚至一声鸡鸣,一声犬吠都找不到,整片土地都变成了一片失去所有生气的死域。

  秦砚想打碎该死镜子,可他神魂却被无形钉子死死钉原地,只能眼睁睁去看着这地狱般景象。

  就在这时镜面里,镇长府邸残破的大门后,缓缓飘出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粘稠得像墨汁,又像化不开的噩梦,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连地上血迹,也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里,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张会飞的皮。

  一张灰黑色没有固定形态的皮,从黑雾里缓缓飘了出来。

  永远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形状,前一秒它还摊开成一张数丈宽的巨布。

  下一秒就缩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影子,贴在地面上无声蠕动。

  以为它是一整张完整的皮,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散成了无数细碎的皮屑。

  混在黑雾里无处不在,再一眨眼又重新聚合成了完整的形态。

  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模糊梦境里的怪物,越想看清它的本体就越是捉摸不透。

  前方,它无声地飘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可整个死寂的秦镇,却因为它的出现,弥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呕血肉腐烂的腥气。

  它滑过地面血迹,连带着泥土里中最后一丝生气,都被吸一干二净最后只留下惨白干裂土地。

  是它!

  就是秦砚之前在黑松林方向,一次次感应到那团没有活气,带着蚀骨恶意黑色气血恐怖本体!

  就是这团藏在黑雾里、永远看不清形态会飞的皮,屠戮了整个秦镇还杀光所有他在意身边人!

  秦砚眼睛瞬间红得像滴出血来,滔天的怒火从神魂深处疯狂地涌上来,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更让他浑身神魂炸毛的是,那张飘在黑雾里的皮,突然停了下来后竟还缓缓转向了镜面方向。

  这时圆月却突然崩碎,那十面顶天立地的巨大镜面,也瞬间都散开。

  重新变回了成千上万只镜空鱼,它们晃了晃薄翼像潮水一样,一头扎进了虚空风暴洋深海里。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狂风停了而雷电散去,浪涛暂时平息。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前毁天灭地的虚空狂潮,彻底消失不见。

  随即,整片虚空风暴洋,又变回了秦砚熟悉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变,还有那十面镜子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秦砚也知道,那肯定不是梦。

  那只人皮怪物,那座被屠戮一空的秦镇,那一张张熟悉但死去脸。

  这时,像烙印一样,死死地刻在了他的神魂里。

  一股让人难抗拒拉扯力立马传来,秦砚神魂迷离。

  瞬间,他神魂被拽回了肉身之中。

  秦砚困顿双眼,猛地也就睁开。

  他整个人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镇子上炊烟袅袅,民团操练的口号声,无比清晰可闻。

  乡亲们的说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宁也又祥和。

  可秦砚的心脏,却像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死死压住难动。

  一股大难临头的预感,竟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未来秦镇,即将迎来血腥,痛苦灭顶之灾。

  秦砚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向,三里外黑松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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