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族之动,大禹警示
这两头真龙,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气息如火山般炽烈。
女的则身形修长,眉目清冷,气息如寒冰般凛冽。
皆是太乙境。
“敖烈,敖霜,参见战神。”
庚辰微微颔首:“起来说话。”
两头真龙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庚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淮河龟山之下,镇压的那头无支祁,脱困了。”
敖烈眉头一挑:“那头凶猿?当年战神亲手封印,怎会轻易脱困?”
“商夏交替,人道气运动荡,封印借了大禹的气运,自然会受影响。”
“无支祁便是趁此机会挣脱了束缚。”
敖霜冷声道:“战神要吾等前往淮河,重新将其镇压?”
庚辰点头:“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们需记住,淮河如今在人族疆域腹地,不可大张旗鼓。
逆河而上,暗中行事。
若那无支祁修为大损,便直接镇压;若他有所恢复……”
庚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便将其看住,莫要让他坏了龙族在淮河的布局。
待我处理好手头之事,再亲自处置。”
敖烈拱手:“臣明白。”
庚辰又道:“那无支祁被镇压数百年,修为必然大损。
你们两头太乙真龙联手,足以应付。
只是需小心他身上的神位,莫要伤及根本,否则人道气运反噬,反倒麻烦。”
“是。”
庚辰道:“去吧。”
两头真龙化作龙形,隐入水流之中,逆流而上,朝淮河方向而去。
庚辰目送他们离去,沉默片刻,起身朝水晶宫外走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火云洞。
大禹退居火云洞后,与伏羲、神农、黄帝等上古圣皇一同镇压人族气运。
庚辰想去见见这位老友,探探口风。
看看大禹对无支祁脱困,到底是什么态度。
若大禹无所谓,那他直接镇压便是。
若大禹有意保无支祁……
庚辰摇了摇头。
到时候再说吧。
……
而被人族和龙族同样关注的无支祁,却没有刚才脱困的意气风发,而是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头顶上方三丈处。
那里悬着一柄通体青黑斧头。
开山斧。
大禹的开山斧。
当年大禹治水,以此斧劈开龙门,疏通黄河,斧上沾染了人道气运,又经大禹多年祭炼,早已不是寻常法宝。
更别说,这斧头出现代表的是大禹在关注此处!
而且无支祁还察觉到,不仅仅是开山斧。
他背后,隐约有九道虚影浮现,沉沉地压在他身后。
九鼎。
大禹铸九鼎,定九州,以人道气运镇压洪荒。
这九鼎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是人族的气运根基。
若说开山斧是一把刀,那九鼎就是一座牢。
刀悬头顶,牢锁身后。
无支祁额头渗出冷汗。
他本以为脱困便是脱困,却没想到大禹的反应来得这样快。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离开龟山区域,这斧头和九鼎就已经到了。
“这也太快了吧……”
无支祁心中叫苦。
他原以为自己借助商夏交替的人道气运动荡脱困,大禹就算察觉,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反应。
毕竟大禹如今退居火云洞,与人道气运相连,但也不至于实时监控每条河流。
可他错了。
大禹确实不会实时监控每条河流。
但淮河不一样。
淮河是无支祁被封印的地方,是大禹当年亲自处置过的水域。
这里的封印一破,大禹不可能不知道。
无支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自穿越之今,他早就想清楚了脱困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人族现在正是鼎盛时期,三皇五帝镇压气运,圣人垂青,万族臣服。
跟人族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无支祁虽然脱困,可不过太乙修为,在如今的人族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更别说人族背后站着的那几位圣人。
女娲、太上、元始、通天……
哪一个不是挥手间便能让他灰飞烟灭的存在?
所以,不能得罪人族。
但也不能太过卑微。
他好歹也是天地正神,是淮河河神,是送子河神,有人道香火供奉。
若是低声下气,反倒让人看不起。
无支祁心思电转,很快便有了计较。
他没有去管头顶的开山斧和身后的九鼎,而是缓缓落到淮河岸边。
“淮河水神无支祁,见过禹皇。”
开山斧微微震颤,斧刃上的寒光流转不定。
无支祁抬起头,金目当中充满坦然。
“禹皇,吾在龟山之下被镇压数百年,如今脱困,并非有意冒犯。
当年阻挠治水,是吾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想来,确实是吾之过。”
“吾在龟山之下这些年,日夜反思,深知当年所作所为有违天道。
人族当兴,乃是天地大势,吾一介水神,岂能逆势而为?”
开山斧依旧悬在头顶,没有退去的意思。
无支祁也不急,继续说道:“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吾在镇压期间,得了一桩机缘,凝聚了一门新的神权。”
“送子。”
“吾能以淮河之水,助人族妇人有孕,诞下的子嗣力大无穷,强健过人。
此事淮河两岸的部落皆知,禹皇若不信,大可派人查探。”
“吾如今的神位,根基在人族,香火在人族,与人族已是休戚与共。
吾不敢说将功补过,但至少……吾愿以此身,护佑淮河流域,保两岸人族安居乐业,不兴风,不作浪,不惹事端。”
“请禹皇明鉴。”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下来。
只有淮河的水声哗哗流淌,无支祁保持着拱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心中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开山斧和九鼎同时出现,说明大禹对人族水域的掌控远超他的想象。
大禹虽然退居火云洞,可他当年治水时在人族水域布下的禁制,恐怕至今仍在运转。
任何水域的异动,都瞒不过大禹的眼睛。
不过无支祁心中也在快速分析。
大禹如果真的想杀他,根本不需要用开山斧和九鼎来威慑。
直接一道斧光落下,他无支祁就算有太乙修为,也挡不住大禹这位人皇的一击。
可大禹没有动手。
这说明大禹也在犹豫。
或者说,大禹在等一个理由。
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无支祁方才那番话,就是给大禹这个理由。
杀了我,淮河换一个河神,未必有我这般神异。
不杀我,我便是人族的助力。
至于大禹和龙族之间的那点事,他早在龟山之下就想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