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让你吃你就吃。
“行了,孙百户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萧仲谋下了定论,”你操心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陈世凯点头称是,但孙百户的事解决,单摇人的事真让他为难啊。
他表情一瘪,小心翼翼地凑着萧仲谋表情。
“小的明白,都明白....”
“但那些三教九流之人,真不是小的骗大人,确实是连小的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底细...”
萧仲谋把眉毛一挑,直接看向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漕帮的吗?”
“漕河三百里,上下通吃。”
“这么大一个摊子,连三十个人都叫不出来?”
陈世凯张了张嘴,没话说。
萧仲谋已经把目光移向旁边两人,“还有你们!”
火铳一抬,铳口一指,两人噗通跪了下去。
“三十个人都叫不出来???”
萧仲谋把声音抬高了一截,死死盯着二人。
“混了这么多年,白混了?!”
“你们各自在城南经营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吧。”
“赌坊!脚行!债行!哪一家不是底下挂着几十号心腹。”
“三十个,从你们手底下里头挑,挑不出来?”
“还是说......”
他停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冷,
“你们是觉得,本官这里不值得你们把人送来?”
“不是!不是!”
姚金骰额头已经沁出一层汗,磕了个头。
“萧百户明鉴,小的哪敢......”
“那就是能出了?”萧仲谋把话接过去。
姚金骰喉咙动了“......能......”
“胡三礼?”
萧仲谋转回来看胡三礼。
“......小的也能。”
萧仲谋满意地把火铳收了回去,重新塞回腰间。
“很好。”
他站起身把领口整了整。
“本官今日这话,说的够清楚了。”
“银子,三家各出十三万两,今日之内送到。”
“人各出三十,今日之内押来。”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观察众人反应,见他们表情稳定,这才继续道。
“人押过来,本官自会处置。”
“至于怎么处置......”他低下头道,“就不关各位的事了。”
堂内三人跪在地上,没有再开口。
萧仲谋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变得寡淡。
“本官再交代最后一句,钱和人必须到齐。”
他起身走向内堂,“没到齐的,以后也不用到齐了。”
话落,人已经迈过了门槛。
陈山虎跟了上去,脚步无声。
堂内三人还跪在原地。
地上,罗铁臂的尸首已经凉透。
好半晌,胡三礼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罗铁臂,嘴里吐出四个字。
“死得其所。”
姚金骰把手里两枚骰子揣进怀里,“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陈世凯一言不发,走向堂门,低声道,“回去准备吧,今晚都难熬...”
三人陆续走出门,身后的卫所大门缓缓合上。
......
内堂。
陈山虎把门带上,走到萧仲谋身侧,低声道。
“大人,三家今日若真凑不齐这数......”
“凑得齐。”萧仲谋在椅子上坐下,把衣服扯开一道口子。
“陈世凯那边没问题,他老奸巨猾最怕死,知道若是今日凑不齐,怕是连这道门都出不去。”
“姚金骰那边,赌坊的钱最好周转,今日之内拿出十三万两,要他命倒不至于,但也得把棺材板本翻出来。”
“胡三礼......”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弯,
“这种放债的,最被逼债是什么感受...”
陈山虎沉默片刻,“大人,那外面那些人呢?”
萧仲谋把手搭在绣春刀上,淡定道。
“送上来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全部押进诏狱!胆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陈山虎神色一凛,低头道,“明白了。”
萧仲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对了,让人把尸体拖出去,别搁在堂里,晦气。”
“是。”
脚步声退去。
萧仲谋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梁,默默盘算。
承平县,不过是第一步。
今日这一出,银子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立规矩。
至于孙百户骆千户等人,背后一直延伸到京城的利益链。
萧仲谋把手搭在刀柄上握紧。
“嗤,不急....”
承平县的这一日,还长得很。
......
等陈山虎进来的时候,萧仲谋脑子里还在盘算着。
“大人。”
“说!”
“各家的银子都送来了。”
萧仲谋抬起头,眼神一厉,“人呢?”
陈山虎道“缇骑来报,各家已经有动静了,正在凑人数,估计还需要一两个时辰。”
萧仲谋点了点头,“不急。”
“今天能到齐就行,这不还有几个时辰嘛。”
他站起身把刀一提,“走,出去见见那三位。”
堂前。
陈世凯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一车一车的箱子被锦衣卫抬进内库。
那些箱子,每一车都是他们的,被被抬进去时,就像是在割他们的肉。
脚步声响起,三人同时抬头。
萧仲谋从堂内走出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哎,几位效率不错嘛。”
他走到三人面前,看了看那几辆还未卸完的车,点了点头,
“这才叫为大明做贡献。”
“皇上圣明,用人有道,想必不会忘了诸位今日的功劳。”
陈世凯三人跟着赔笑,没一个敢多嘴。
皇上会不会记得他们,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今日这银子一进库,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
姚金骰笑着道,“能为朝廷效力,是小的们的荣幸。”
萧仲谋嗯了一声,没接这话茬,转头招呼陈山虎,
“几位贵客跑前跑后忙了这半日,不能让人饿着肚子。”
“去,上吃的。”
陈山虎点头,院子外头韩通闻言,便示意他进来。
韩通走进堂内,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几位,口味上有没有忌口的?可有不吃的?”
陈世凯三人反而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不忌口,不忌口,什么都吃。”
胡三礼最老实,低声道,“不喝羊汤,其余都成。”
韩通点了点头,不多话,转身出去安排。
饭摆上来的时候,已是正午。
几样寻常菜,外加两条煎得焦黄的鲫鱼,最后上了一只陶罐,里头炖着鸡,汤色金黄,热气腾腾。
陈世凯三人在卫所里提心吊胆了大半日,早就饿了,只是没人敢先动筷子。
萧仲谋在主位坐下,抄起筷子,先给自己夹了块鸡肉,
“吃啊,客气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