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谋一动筷，三人这才跟着动筷。

　　萧仲谋瞥了桌上一眼，“喝不喝酒？”

　　“喝！”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连犹豫都没有。

　　陈世凯举起杯，提心吊胆道。

　　“萧百户赏脸，小的求之不得。”

　　萧仲谋没说什么，端起杯仰头喝了。

　　几人谈不上什么推心置腹，话题也刻意绕着今日之事。

　　萧仲谋听着，偶尔接两句，多数时候只是端着杯子，神游天外。

　　酒过两巡，陈山虎从外头进来，走到萧仲谋耳边低声道。

　　萧仲谋点了点头，继续端着杯子，“再来一盏。”

　　陈世凯三人对视了一眼，却也没人开口问。

　　萧仲谋把杯子放下，站起身，“好了，几位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齐齐起身。

　　陈世凯拱手，“萧百户，今日叨扰，改日再登门致谢。”

　　萧仲谋摆了摆手没接话，转身往内堂走。

　　院外。

　　等候了整整大半日的人，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

　　这会儿见着自家老大大摇大摆地从里头走出来，脸上红光满面，像是刚吃了顿好饭，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这......没事？

　　陈世凯走到人群前头，只扫了众人一眼，那些人便齐刷刷地把腰弯下去。

　　“陈舵头。”

　　姚金骰和胡三礼各自也汇合了自家人。

　　那些人见老大出来得好好的，便以为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认个新门头，纷纷朝门内拱手。

　　“拜见萧百户。”

　　声音参差不齐，倒也喊出了点声势。

　　院门重新合上。

　　内堂。

　　陈山虎确认完人数，走进来在萧仲谋面前站定。

　　“大人，九十三人不多也不少。”

　　“手上有案底的三十一个，其余的......”

　　他停了一下，见萧仲谋没反应，继续汇报道。

　　“属下已经按大人的意思，一并收押。”

　　萧仲谋嗯了一声，没抬头。

　　“怎么处置？”陈山虎问。

　　“先关着。”萧仲谋随口道。

　　陈山虎点头，没再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堂内只剩萧仲谋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睛。

　　意识沉进系统。

　　功勋值的数字，像流水一样往上涌。

　　萧仲谋看着那数字。

　　【当前功勋值：1340】

　　【当前银两储备：400000两】

　　萧仲谋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承平县这摊子，今日才刚捅开，后续的动静少不了，孙百户的反应，骆千户那条线，京城里的风向......

　　实力不够，迟早要翻车。

　　他没有多犹豫，心里默念抽奖，银两和功勋值迅速消失。

　　系统的抽奖界面浮现在意识里，弹出了三个选项——

　　【飞熊营残部，五十骑】重骑精兵，配马铠，带制式长枪与腰刀，可冲阵突袭，适合小规模闪击作战。

　　【镇抚司密档，三份】北镇抚司内部机密档案，涉及京城中层官员把柄，可用于要挟，渗透或揭发，价值难以估量。

　　萧仲谋的目光落在第三格停了下来。

　　【虎贲游击队，编制二百四十人】

　　系统给出的介绍。

　　永乐年间，成祖北征，亲选精锐步卒八百，专司镇压营啸，平息兵变，扑灭大规模哗变。

　　号称虎贲游击。

　　土木堡后，建制残破，正统末年奉旨裁撤，残部编入京营，技艺传承几近断绝。

　　此番抽奖所得，为原制复建一营。

　　专克乱兵，暴民，武装民变，以一当十，镇压能力冠绝京营诸部。

　　萧仲谋把这段话从头看到尾，心里只有八个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萧仲谋收了收心，开口道。

　　“系统，领取奖励。”

　　【奖励发放中......】

　　【虎贲游击队正在编入宿主麾下......】

　　【档案修改完成。】

　　系统声音落下。

　　萧仲谋从内堂走出来，绕过回廊，推开校场的侧门。

　　全副武装的二百四十人，六列横队，站得笔直。

　　萧仲谋站在队伍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要是搁在那帮地痞流氓眼前，跟拿刀砍豆腐没什么区别。

　　他转身回了内堂，顺手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当前银两储备：381000两】

　　【当前功勋值：340】

　　三十九万两。

　　可惜功勋值缺口还大，暂时没法再抽。

　　萧仲谋把面板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钱这东西，存着是死物，放着生不了崽。

　　别人囤粮我囤枪，别人就是我粮仓。

　　有了虎贲这一营，承平县这片地盘就算稳了。

　　真要动起来，那些个小喽喽混混，就算全部凑一块儿，在这二百四十人面前，也不过是排队的功勋。

　　但上头那些高官，才是真正肥羊。

　　区区一个百户，在京城里不够看，要动那些人，还是得先把品级提起来。

　　凡事都讲个师出有名，毕竟又不是造反。

　　萧仲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陈世凯这些人，今日刚让他们交了人。

　　再逼他们，萧仲谋稍稍都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意思。

　　而且真要逼急了，这些人铤而走险，搞出一场大乱子，那就是他的麻烦。

　　但坐着等也不是个事。

　　天顺年间，流民四散，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打架斗殴的街头混混，偷鸡摸狗的小蟊贼，这种人哪个县城没有？

　　不找他们，他们自己也在惹事。

　　萧仲谋朝门口喊道，“周百川，韩通，进来。”

　　两人先后掀帘进门。

　　“大人。”

　　萧仲谋抬了抬下巴，“把暗卫全部撒出去。”

　　“专盯寻衅滋事的，偷鸡摸狗的，不管大事小事，凡是能往上靠的，给我全部盯住。”

　　“注意，不要急着抓，先跟着把老巢找出来，摸清楚底细，到时候一锅端。”

　　周百川拱手，“大人放心，卑职省得，干净利落。”

　　韩通点了点头，“可有时限？”

　　“三日之内，先给我摸出第一批来。”

　　两人齐声应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边，萧仲谋又叫住他们，

　　“回来。”

　　两人停步转身。

　　萧仲谋沉吟了一下，抬手道，

　　“库里拨十万两出来，弟兄们分了。”

　　周百川愣了一下，“大人？”

　　“该省省，该花花。”萧仲谋淡淡道，“往后月俸，按三倍发，只发银子，不发粮布。”

　　大明锦衣卫的俸禄，历来是个笑话。

　　正六品百户，折钱下来，每月不过七八钱银子，加上米折和布折，实发到手的，连寻常铺子里一个伙计的月钱都赶不上。

　　底下的校尉和力士更惨，有的月俸折算下来，连家里的盐钱都凑不齐，全靠自己想办法。

　　这也是锦衣卫底层为什么个个眼睛发红，见钱就要捞的原因。

　　不捞，真的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