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成为天仙的我被妹妹曝光了

第9章 地下空间

  第三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心慌弄醒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胸口闷得慌,像有人在胸口压了一块石头。我睁开眼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窗户外面灰扑扑的,连鸟叫都没了。

  周小婉还在旁边打呼噜,睡姿已经从昨晚的大字形进化成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扭曲形态,一只脚搭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被子早就被她踹到了地上。

  我坐起来,把玉佩从领口里掏出来看。玉面又温了,是那种刚好的温热,像刚灌了热水的暖水袋,隔着衣服贴在你胸口,不烫但是存在感特别强。

  里面那些细丝又在慢慢地转,速度不快,像是在热身。

  “小婉。”我叫她。

  呼噜声继续。

  “周小婉!”我拿枕头砸她。

  “嗯嗯嗯——干嘛——”她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

  “起来,今天早点出发,我想下午就下山。”

  “为啥呀……”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炸得比昨天还离谱,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印

  “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那个什么什么瀑布吗?”

  “我就是觉得……不太舒服。”我找不到更好的词,“气压低,闷得慌。”

  周小婉打了个哈欠,用一种“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洗漱的时候她倒是恢复了活力,一边刷牙一边哼歌,哼的是最近抖音上特别火的那首洗脑神曲,调子跑到八百里外去了。

  “你能不能别哼了,牙都刷不利索还哼歌。”

  “你管我,我这是艺术。”

  “你这艺术水平还不如楼下卖煎饼的大妈。人家还会唱黄梅戏呢。”

  “那下次让她给你唱,我不伺候了。”

  我们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下了楼。老板娘不在前台,只有一只橘猫趴在柜台上舔爪子。

  我喊了一声“老板娘”,没人应。厨房里也没有动静,早餐摊上空空的,连碗豆浆都没有。

  “怪了,”周小婉探头探脑地往厨房里看,“今天不开张吗?”

  “可能去买菜了吧。”

  “一大早去买菜?”

  我没接话。其实从下楼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今天的空气不对劲。不是那种能闻出来的不对劲——空气本身没有怪味,还是一股草木和露水的清香。

  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所有声音都被压低了半个调,连空气都沉甸甸的,每吸一口都觉得像是在喝没煮开的米汤,又闷又稠。

  我们走出客栈大门,古镇的街道上已经有人了。游客三三两两地在街上晃悠,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气,卖糖画的老大爷照常出摊,河边的锦鲤也还在抢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那种——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在往同一个方向看的感觉。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的。

  卖糖画的大爷搅糖浆的手会时不时停一下,歪着头往山那边瞟一眼。河边喂鱼的游客举着手机拍了两张,忽然放下手机,眯着眼睛看向后山。连那条趴在巷口的黄狗都把脑袋搁在爪子上,两只耳朵竖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山的方向。

  “小雨,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把目光从后山收回来,捏了捏胸口那块玉佩。玉面已经比起床那会儿又热了几分。

  “走吧走吧,去那个瀑布!”周小婉拽着我往前走,嘴里已经在盘算中午要吃什么了

  “听说瀑布旁边有个农家乐,有那种现杀的土鸡,炖出来的汤上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想吃的?”

  “早餐没吃啊!我饿!”

  我们沿着古镇的主街往景区入口方向走,准备坐景区大巴去瀑布的岔路口。

  街上的游客越来越多,大概是都趁着早上凉快出门了。

  一个大爷举着自拍杆在桥上直播,操着一口四川话对着手机喊“老铁们看看这个水,清得很”

  一群大妈在河边摆姿势拍抖音,一个负责喊“三二一走”,另外四个同时举起丝巾往天上抛。

  旁边卖手工糖的摊子上,一个小孩因为妈妈不给买糖正躺在地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周小婉被这热闹劲儿感染了,走路都开始蹦跶。

  “哎,你看那个小朋友,跟我弟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给买就躺地上——”

  话没说完,她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撞她的是个戴眼镜的小姐姐,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背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导航,整个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姐姐赶紧道歉。

  周小婉张口就来:“蒜苗蒜苗!都不容易!”

  小姐姐愣了一下:“……啊?”

  “就是没事。”我已经懒得解释这句话的来历了,反正每次周小婉说都有人听不懂。

  小姐姐倒是笑了,推了推眼镜:“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知不知道景区大巴在哪儿坐?我导航上显示就在这附近,但我绕了三圈了都没找着。”

  “我们也去,一起呗。”周小婉对交朋友这件事有着惊人的执行力,前后不超过三十秒,她已经把人家姓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全问出来了。

  小姐姐叫江禾,比我们大一岁,刚大学毕业,学的是民俗学,这次来青城山是为了写毕业论文——研究道教宫观的建筑布局。一个人来的,因为她的同学都觉得“跑山里看道观”太无聊了。

  “民俗学?那你会算命吗?”周小婉眼睛又开始放光。

  “不会。”

  “那你会画符吗?”

  “也不会。”

  “那你会……”

  “都不会。”江禾笑着打断她,“我们专业不教那个。不过我倒是会讲几个民间鬼故事,晚上关灯那种,听完睡不着觉那种。”

  “算了算了,我不想听。”周小婉秒怂。

  我站在旁边听她们俩聊天,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后山,只能看到前山苍翠的山脊线在晨光里起伏。山脊线上空的云层比别处更厚更灰,像一床没摊开的棉被压在山的肩膀上。

  早餐没吃的饥饿感终于追上了我们。路过街边一家面馆的时候,周小婉眼睛一亮,拽着我和江禾就进去了。

  面馆不大,就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红底黄字的菜单,老板娘在后厨里扯着嗓子喊“二两杂酱”。

  我们一人点了一碗小面,周小婉又加了一份蹄花,说是“弥补早餐的损失”。

  面刚端上来还没吃两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那叫声又尖又长,不是小孩闹脾气那种叫,是真正被吓到的尖叫声,像一个女人猛地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嗓子都劈了。

  面馆里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老板娘端面的手顿在半空中。橘猫从柜台底下探出头,耳朵压成了飞机耳。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在这两秒钟里,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低,很远,像是从山的腹腔里涌上来的。

  那声音不是突发的,更像是一直存在但现在才被注意到的背景音——一种极其低沉极其绵长的轰鸣,比昨晚在后山听到的呼吸声要响十倍,不,一百倍。不是呼吸了,是咆哮。有什么东西在山体深处翻了个身,把整座山都当成了它的被子。

  然后它动了。

  不是错觉。地面真的动了。

  先是微微的震颤,像重型卡车碾过路面时的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沿着腿骨一路上升到脊椎。

  然后是更明显的摇晃,桌上的面碗开始抖动,汤从碗沿溅出来,筷子从桌上滚落,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地震?”江禾放下筷子,脸上还带着不确定的表情。

  “应该是吧……”周小婉嘴里的蹄花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青城山也会地震吗?”

  我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张嘴——那吸力就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地心深处来的。像是大地之下有什么东西猛然张开了嘴,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所有东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倾斜——不是倒下,是被拉扯。

  街上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有人直接摔倒了,有人死死抱着路边的树。

  停在路边的自行车哗啦啦倒了一排,一个水果摊上的苹果滚了一地,顺着倾斜的地面骨碌碌往后山方向滚。

  尖叫炸开了。

  不是一个人在叫,是整条街的人同时在叫。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所有声音挤在一起。有人喊“地震快跑”,有人喊“往哪儿跑”,有人只是张着嘴在尖叫但根本听不到自己在叫什么。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从炉子上漫出来。

  我一把抓住周小婉的手,另一只手本能地按住了胸口的玉佩。玉面烫得像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但我不敢松手。

  “怎么回事——”江禾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她抱住了面馆的门框,眼镜歪到了鼻梁上。

  周小婉终于把蹄花咽下去了。她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让我陌生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一种“这不在计划之内”的困惑。

  “小雨——”她叫我,声音里还带着那种“快告诉我这是假的”的期待。

  我想回答她,但嘴唇张开了,声音没出来。

  因为那股吸力猛地加大了。

  不是地震的横向摇晃,不是山体滑坡的纵向推动。是从地底深处笔直向下的巨大引力。

  那种引力不讲道理,不遵守物理课上学过的任何一条定律,它不把你推倒,而是把你往下拽——垂直地,精准地,像是有人在每个人脚底板都绑了一块万吨重的铁块然后往地心扔。

  我低头的那一瞬间,看见街面上的石板在龟裂。不是地震的那种不规则裂缝,而是一个以某一点为中心的同心圆裂纹,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像有人拿圆规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靶子。

  裂纹里面有光——紫色的光,幽暗的,冷冷的,从裂缝深处渗上来,把周围的石板都染成了茄子的颜色。

  然后整条街的地面碎掉了。

  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从中间开始崩塌,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然后被那股引力拽回来,连人带石头一起往下坠落。

  我听到周围有人在尖叫,但尖叫声刚出口就被拉长了,像录音带被放慢了速度,音调越拖越低,最后变成了一种不像是人声的低沉嗡鸣。

  我死死攥着周小婉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我的也是。

  下落。

  我们穿过了青石板碎裂产生的粉尘,穿过了那些紫色的幽光,穿过了某种比空气更稠比水更凉的物质,它黏糊糊地从皮肤上擦过去,像是掉进了一大缸过期的果冻里。那感觉太恶心了,我想尖叫,但嘴巴被那种凉飕飕的稠东西堵着,发不出声。

  然后是黑暗。

  然后——落地了。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我双脚踩在某个坚硬的东西上,膝盖因为冲力弯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那股引力在最后一瞬间忽然消失了,像是有人在落地前的一刹那松开了攥着我们后领的手。

  周小婉摔在我旁边,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我的手指,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江禾落在我们两三米外,蹲在地上扶着歪掉的眼镜,脸色白得像纸。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傻愣愣地有的蹲着有的站着,喘了好一会儿气,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四周。

  ——这里不是青城山古镇的青石板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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