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刘伊妃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头发半干地披散着。
“回来啦！”
话落时，刘伊妃开心的来到了林牧的身边，踮起脚送上了一个香吻，鲜红的唇印，清晰的留在了林牧的脸上。
“你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刘伊妃白了他一眼，迅速脱离他的怀抱，又回到了沙发上，这才说道：“赶紧去洗澡。”
林牧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刘伊妃却又自然而然地靠过来，把腿搭在他腿上，继续翻手里的剧本。
“看什么呢？”
“明天那场戏，方协文和黄亦玫第一次吵架。”刘伊妃把剧本递给他看，“我在想，黄亦玫这时候到底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在试探方协文还会不会在乎她。”
林牧接过剧本扫了一眼。
那场戏他记得。
方协文创业遇到瓶颈，回家晚了，黄亦玫做好的一桌子菜都凉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隔着几盘没人动的菜，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两样都有。”林牧把剧本放回茶几上，“她生气是因为他真的晚回来了，她试探是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他变了。”
“变了？”
“热恋的时候他能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现在连她发高烧都是关芝芝打电话通知他的，不是他变了，是他觉得她已经稳定了，不需要再费心了。”
刘伊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他。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不会也觉得，到手了就不需要再费心了？”
林牧低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会。”
“真的？”
“真的。”
刘伊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满意地笑道：
“那就好，你要是敢变，我就离开永远的离开。”
“傻瓜，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变。”
“哼，这样最好。”
林牧没接话，伸手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过了好一会儿，刘伊妃忽然开口。
“林牧。”
“嗯？”
“你觉得蓝盈盈怎么样？”
林牧低头看她，她的表情很正常，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林牧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
只是，他没想到，刘伊妃竟然也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演技不错。”
“就这？”
“不然呢？”
刘伊妃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追问。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衣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了，我会在床上乖乖的等你的。”
说着，她就走向了主卧的浴室。
看到这一幕的林牧，没有二话，直接跟了过去。
来到浴室后，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对方，双手不老实的同时，还在对方的耳边轻声说道：“一个人洗多没意思，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吧，反正你也准备拯救我，那就从浴室开始好了。”
“你……”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嘴巴就被封堵住了，接下来的局面，就彻底进入了林牧的掌控之中。
……
……
这一掌控就是足足一个半小时，方才让局面回归正常。
“不……不行啦，赶紧过来抱我出去。”
一个半小时的纯体力活，让刘伊妃的体力严重透支，当然还有较为严重的脱水。
好在，她底子好，扛得住。
林牧笑了笑后，直接把刘伊妃横抱而起，走出了浴室。
“乖，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就又能来拯救我了。”
闻言的刘伊妃，娇羞一笑，在喝了半瓶矿泉水后，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
……
林牧拿起手机，准备查看热芭和杨蜜发给他的未读消息。
恰在这时。
蓝盈盈发来了微信。
“林老师，今天您说的关芝芝看黄亦玫的眼神里看到的是她想成为但始终没成为的那个人，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对。
关芝芝帮黄亦玫拉客户、对接资源、出谋划策，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黄亦玫走一条她自己没走过的路。”
林牧打字回复：“不只是帮黄亦玫，也是在帮她自己，她通过黄亦玫的人生，来过一遍自己没敢过的生活。”
蓝盈盈秒回：“所以她最后放手的时候，放的不是方协文，放的是那个执念。”
“对。”
“林老师，跟您聊角色比上表演课收获还大。”
后面跟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林牧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然后开始查看热芭和杨蜜的发来的未读信息。
两人都知道他正在和刘伊妃拍戏，也知道他和刘伊妃之间的关系，所以都非常识趣的没有说要来陪他，或者让他前去陪她们。
不过，发来的信息中，还是夹带着浓厚的醋意和思念。
林牧没有厚此薄彼，一一给出了相应的承诺。
……
……
第二天。
林牧再次和刘伊妃前后离开酒店。
林牧到片场的时候，蓝盈盈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正站在道具组的工作台前跟场务确认关芝芝工作室的场景布置。
工作台上摆着几本厚厚的布料样册，旁边放着一台老式缝纫机，墙上贴着几张设计手稿。
“林老师早。”
蓝盈盈看到他，主动打招呼。
“早。”
林牧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化妆师开始给他上底妆。
蓝盈盈继续跟场务确认细节。
“关芝芝是学服装设计出身的，她的工作台上不能只有样册，应该有随手画的稿子，还有她惯用的剪刀和针线包，这些东西要看起来是真的在用，不是摆设。”
场务小姑娘连连点头，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着。
林牧从镜子里看着她。
蓝盈盈对细节的较真程度，和他前世印象里那个为了演好一个角色专门去学了三个月刺绣的演员一模一样。
“林老师，底妆好了。”化妆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牧睁开眼睛，换上戏服，走到方协文的办公桌前坐下。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方协文和关芝芝的第一次单独对手戏。
场景是方协文的办公室。
关芝芝代表黄亦玫的工作室来跟方协文谈项目分成的调整方案。
“各部门准备。”张永新举起场记板，“第九场第一镜，开始。”
蓝盈盈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职场女性特有的利落和自信。
“方总，这是工作室上个季度的项目汇总。”
她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没有坐下。
方协文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分成比例要调整？”
“对，黄亦玫的意思是，工作室目前承接的项目已经超出了最初合作时的预估体量，原来的分成比例需要重新谈。”
关芝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方协文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都是。”
关芝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黄亦玫是工作室的创始人，我是她的合伙人，我们俩的意见一致。”
方协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关芝芝，你是在帮黄亦玫谈生意，还是在替她跟我吵架？”
“我是在谈生意。”
关芝芝的语气依然平静，“方总，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案有问题，我们可以逐条讨论。但如果你觉得我在替黄亦玫传话，那你可以直接给她打电话。”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方协文先移开目光，重新翻开文件夹。
“行，逐条谈。”
“咔！”
汪骏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片场安静了片刻。
汪骏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刚才的镜头在监视器上回放了一遍。
画面里，蓝盈盈站在林牧对面，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不卑不亢。
那种“我在谈正事但你最好别把我当传话筒”的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过了。”
汪骏只说了两个字，但语气里带着满意。
张永新在一旁小声跟编剧说：“蓝盈盈这个状态对，关芝芝本来就是黄亦玫的闺蜜，闺蜜帮闺蜜谈生意，不可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编剧点了点头，在剧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蓝盈盈走到一旁，从助理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林牧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刚才那场，节奏很好。”
蓝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暂，但和昨天那种礼貌客气的笑不同，带着一种被认可之后的轻松和开心。
“谢谢林老师。”
……
……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牧在化妆间吃盒饭。
刘伊妃端着饭盒走进来，把门关上，在他旁边坐下。
“你跟蓝盈盈今天那场戏，网上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娱乐论坛的帖子给他看。
标题写着：“玫瑰剧组路透，关芝芝和方协文的对手戏好有张力，这俩不会有什么感情线吧？”
评论区已经盖了好几十楼。
有人说关芝芝在原著里就是工具人，不可能加感情线。
有人说蓝盈盈的关芝芝比想象中好看太多了。
还有人已经开始磕方协文和关芝芝的CP。
“你看，我就说吧。”刘伊妃把手机收起来，“观众喜欢她，是迟早的事。”
林牧扒了一口饭，没接话。
刘伊妃看了他一眼，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不会也喜欢她吧？”
林牧侧头看她。
她的表情半认真半开玩笑，眼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吃醋了？”
“才没有。”刘伊妃坐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饭，“我就是提醒你，你现在是在拍戏，要注意分寸。”
“知道了。”
……
……
下午的戏份是方协文和黄亦玫在家里的日常。
场景是他们婚后住的那套小公寓。
客厅不大，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电视柜旁边堆着几本书。
方协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项目文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黄亦玫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吃点水果，别光看文件。”
“嗯。”
方协文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黄亦玫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方协文。”
“嗯。”
“你看着我。”
方协文终于抬起头。
“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黄亦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以前你回来第一件事是跟我说话，现在你回来第一件事是看文件。”
方协文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我知道你忙，我也没说不让你忙。”黄亦玫继续说，“但你至少看我一眼，跟我说两句话，让我知道你还在乎这个家。”
“我当然在乎。”
“那你看着我。”
方协文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着。
黄亦玫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
“方协文，我要的不多，你回家的时候看我一眼，跟我说句话，让我知道你还在，就够了。”
方协文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黄亦玫把手缩了回去。
“我去洗碗。”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
方协文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还举着，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落在厨房的方向。
“咔！”
汪骏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片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永新第一个开口：“林老师，刘老师，你们这场戏的状态太好了，我刚才在旁边看得鼻子都酸了。”
汪骏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他的表情很满意，但只说了一句：“准备下一场。”
刘伊妃从厨房走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林牧递了张纸巾给她。
“谢谢。”
刘伊妃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然后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黄亦玫的委屈，也有刘伊妃自己的情绪。
……
……
今天的戏份拍完后，林牧没有直接回酒店。
他坐在片场外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天已经黑了，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有工作人员陆陆续续从片场出来，看到他坐在那里，有人点头打招呼，有人假装没看见。
这时，花姐发来了微信。
“赵万山那边又有动作了，今天下午，万山资本的人联系了《凡人歌》的投资方，说要评估那个项目的投资风险。”
林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回复：“结果呢？”
“投资方还没回复，但赵万山这一招是想把你最后一条路也断了，玫瑰这边有汪骏顶着，他暂时插不进手，但《凡人歌》是小成本项目，投资方扛不住压力。”
“知道了。”
“你就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牧，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这个状态，我觉得比以前好。”
“以前太急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争，现在你稳了，虽然我还是看不懂你在想什么。”
林牧吐出一口烟。
“花姐，你不用看懂我，信我就行。”
“我信你，但我不信赵万山会停手。”
“那就让他打，他打完了，自然就停了。”
花姐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林牧把烟掐灭，站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蓝盈盈拎着一个帆布包走出来。
“林老师，还没走？”
“抽根烟。”
蓝盈盈在他旁边站住，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关芝芝后面几场戏的人物小传，我写了一个版本，您有空的话帮我看看。”
林牧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从关芝芝的成长经历到她的性格成因，从她跟黄亦玫的友情到她对方协文的看法，写得很详细。
“你写了多久？”
“昨天晚上写到凌晨三点。”
林牧合上文件。
“我今晚看，明天给你回复。”
“谢谢林老师。”
蓝盈盈冲他鞠了一躬，然后快步往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