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高铁站。
花姐带着两名法务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来接站的刘伊妃。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墨镜和口罩,站在人群里依然很显眼。
那种气质,不是衣服和妆容能遮盖住的。
花姐走过去,刘伊妃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昨晚肯定哭过,但今天的状态还不错,至少能出来见人。
“花姐,麻烦您了。”
刘伊妃鞠了一躬,语气很诚恳。
“不麻烦,都是林牧交代的。”
花姐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客气。
“刘小姐,合同相关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法务在一旁插话。
“准备好了,都在家里。”
刘伊妃说着,又看了看花姐:“我妈也在家。”
花姐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知道刘小莉的性格,也知道这对母女最近因为合同的事闹得很僵,但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她只负责办好林牧交代的事。
半小时后,刘伊妃在星城的家里。
刘小莉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看到花姐进来,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经纪,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花姐客气地回应:“刘姐客气了,咱们也算老相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她在刘小莉对面坐下,法务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文件。
“林牧的意思是,全额赔付违约金,让刘小姐和万山资本彻底解约。”
花姐开门见山。
“三个亿,一分不少。”
刘小莉的眼皮跳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她以为林牧没钱,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拿出三个亿,还是现金。
“这些钱......”
刘小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问这些钱是真的还是说大话,想问女儿和林牧到底是什么关系,想问这笔钱要不要还,但她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知道,现在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刘姐,赵万山那边怎么联系?”
花姐继续往下推进。
“我来联系。”
刘伊妃主动开口,她去阳台上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
花姐皱眉。
“赵万山说,要我亲自去万山资本总部谈。”
刘伊妃咬着嘴唇。
“他说如果我本人不去,什么都免谈。”
客厅里安静下来。
花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当然知道赵万山的意思。
让刘伊妃自己去,就是要当面施压,当面羞辱,当面逼她低头。
“不行。”
刘小莉第一个反对。
“茜茜不能去,去了就正中他下怀。”
花姐没有说话,她在盘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直接打款当然可以,但如果赵万山不签字,光打款也没用,合同的事还得双方签字才能生效。
这是法律程序,绕不过去的。
“我去。”
刘伊妃的声音很坚定。
“他要我去,我就去,签个字而已,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她转头看向花姐。
“花姐,您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花姐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她的眼睛虽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不再闪躲。
她想起了几天前,林牧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她在所有人都不信我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说信我。”
这一刻,花姐忽然有点理解林牧为什么愿意为她花三个亿了。
“我去当然没问题,但我要跟林牧说一声。”
花姐拿出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林牧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花姐,情况怎么样?”
林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花姐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觉得该不该让她去?”
电话那头的林牧,正在横店的民宿里做着俯卧撑。
他赤着上身,汗水沿着背部的肌肉线条往下淌,身下的瑜伽垫已经被洇湿了一片。
听完花姐的话,他想了几秒。
“让她去,但有个条件,赵万山只能在会议室见她,不能关起门来单独谈。”
“还有,谈判结束以后,不管结果如何,立刻离开,不要停留超过十五分钟。”
花姐点头:“明白了。”
挂掉电话后,花姐把林牧的条件转达给刘伊妃。
刘伊妃点头答应,没有任何犹豫。
两个小时后,万山资本总部。
赵万山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尽头,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在刘伊妃身上来回扫视。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让人浑身不舒服。
刘伊妃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
花姐和两名法务坐在她两侧,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刘小姐,有些日子没见了。”
赵万山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你那条微博,可让我难做了好一阵子。”
刘伊妃没有接话,花姐替她开了口。
“赵总,我们今天是来谈解约的,先前在电话里已经沟通过了,三个亿的违约金,全额赔付。”
花姐语气客气,但态度很强硬。
“解约以后,刘伊妃小姐和万山资本再无任何关系。”
赵万山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温度。
“解约当然可以,违约金到账,我马上签字。”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我很好奇,这笔钱是谁出的?”
花姐面不改色:“这个不劳赵总费心。”
“让我猜猜。”
赵万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是林牧吧,那个过气的艺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刘伊妃脸上。
“刘小姐,我倒是小看你了,能让一个过气艺人掏出三个亿替你赎身,你的本事不小,怎么?他功夫很好?”
刘伊妃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她强行忍住了,没有说一句话。
她已经听林牧的交代,不管赵万山说什么,都不要动气,不要接话,签完字立刻走人。
旁边的律师开口了。
“赵总,我们开始走流程吧,违约金我们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全额到账后,请您配合签署解约协议。”
他的语气专业而冷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赵万山依然没有理会,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刘伊妃脸上慢慢往下移,下巴,脖颈,肩膀,最后落在她胸口的位置。
那个眼神,让刘伊妃觉得像是有一条蛇爬过皮肤。
她强忍着恶心,一动不动。
花姐看不下去了,冷冷道:“赵总,请您自重。”
“自重?”
赵万山笑了。
“王经纪,你也是圈里的老人了,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自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能陪林牧,为什么不能陪我?”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赵万山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他慢悠悠地拿起钢笔,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看向刘伊妃。
“这样吧,刘小姐,解约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违约金我照收,另外你再陪我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解约协议我现在就可以签,一个晚上换你五年自由,不算亏吧?”
刘伊妃的瞳孔微微收缩,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一阵刺痛传来。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缓缓站起身。
“赵总,如果您没有诚意谈解约,那我们改天再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赵万山都有些意外。
花姐也跟着站起来,语气冰冷。
“赵总,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三个亿的违约金一分不少,如果您想继续拿条件刁难,那我们不介意走法律程序。”
赵万山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阴沉着脸盯着刘伊妃。
“行,有骨气。”
他把钢笔摔在桌上。
“那就按规矩走,钱到账,协议签,签完之后,你我两清。”
“不过我倒是想看看,林牧能养你多久,一个过气的艺人,就算能拿出三个亿,又能撑多长时间?”
“半年?一年?等他彻底凉了,你再来找我,条件可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
刘伊妃没有回头。
花姐示意法务上前和赵万山对接转账及协议签署事宜。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赵万山没有再说那些污言秽语,但他的眼神始终钉在刘伊妃身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一只猎食者看着已经到嘴边的猎物,明明可以一口吞下,偏偏要慢慢玩弄。
刘伊妃全程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
直到两份解约协议都签好字,违约金到账的短信在赵万山的手机上弹出,她才猛地站了起来。
“赵总,后会无期。”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走出万山资本大楼的那一刻,刘伊妃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花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低头一看,这个女孩的脸上全是泪水,嘴唇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血印,是她自己咬的。
“没事了,都过去了。”
花姐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刘伊妃哭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抬手擦干眼泪,对花姐深深鞠了一躬。
“花姐,谢谢你,也替我感谢林牧。”
“要谢你自己谢他。”
花姐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她。
“他应该会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