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林牧回酒店的路上收到了蓝盈盈的微信。
“林老师,今天您说的那句‘方协文不是烦躁,是麻木,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关芝芝也是麻木的。
她用工作麻木自己,方协文用加班麻木自己,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林牧看完,打字回复:“所以他们能聊到一起去,不是因为有什么暧昧,是因为他们懂彼此的状态。”
蓝盈盈秒回:“对,就是这个意思。关芝芝劝方协文的时候,她不是在劝他,是在劝自己。”
后面跟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林牧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回到酒店,刘伊妃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她今天拍了一整天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看到他进来,只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林牧洗了澡,在她旁边躺下来。
刘伊妃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
“林牧。”
“嗯。”
“今天那场戏,我后来有点入戏太深了。”
“我知道。”
“你说,如果我们以后真的变成那样,怎么办?”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你有话就说,不会等到你憋不住了才反应过来。”
刘伊妃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说话算话。”
“算话。”
刘伊妃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林牧,你今天跟蓝盈盈聊角色的时候,我看到了。”
林牧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聊得很投契。”
林牧低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来是在吃醋还是在陈述事实。
“只是聊角色。”
“我知道。”
刘伊妃闭上眼睛。
“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不会忘。”
刘伊妃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林牧伸手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蓝盈盈的那条微信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这句话,蓝盈盈不是在说关芝芝和方协文。
她是在说她自己和他。
第二天上午,花姐来了剧组。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来谈生意的。
“林牧,找个地方说话。”
林牧带她到化妆间,关上门。
花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赵万山那边又有新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联系了三个视频平台,说要重新评估跟《玫瑰的故事》的合作条款,意思是要加价,不加价就撤资。”
林牧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汪骏那边什么反应?”
“他还没跟我说。”
“那你得做好准备,如果赵万山真的撤资,剧组可能会停工。”
“停工就停工。”
花姐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牧,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赵万山什么时候会累。”
“他不会累的,他有的是钱。”
“但他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笔投资都要有回报,他在我身上花了一分钱没赚到,他比谁都急。”
花姐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继续砸钱?”
“不确定,但我赌他舍不得。”
花姐叹了口气,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
“行,你赌吧,我陪你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蓝盈盈那个姑娘,你离她远点。”
“为什么?”
“我听说她背后的经纪公司跟万山资本有合作,你跟她走得太近,小心被赵万山抓住把柄。”
花姐说完就出了门。
林牧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蓝盈盈的经纪公司跟万山资本有合作。
这件事,蓝盈盈知道吗?
下午拍戏的时候,林牧注意观察了一下蓝盈盈。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就到了片场,整理工作台,对剧本,做笔记。
看不出任何异常。
休息的时候,蓝盈盈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
“林老师,明天那场戏,关芝芝和方协文在咖啡馆的对话,我想了几个版本的台词处理,您帮我看看哪个更合适。”
她把剧本递过来,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了三段。
林牧接过来看了看,指了中间那段。
“这个。”
“为什么?”
“因为这个最像关芝芝会说的话,她不是一个会绕弯子的人。”
蓝盈盈点头,在剧本上做了标记。
“林老师,您有没有觉得,关芝芝这个角色,其实比我之前演过的所有角色都更像我自己?”
林牧看着她,没说话。
蓝盈盈继续说:“她也是一个一直在假装坚强的人,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工作后面,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所以你演她的时候,不是在演,是在表达自己?”
蓝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老师,您真的很懂。”
“只是拍戏拍多了。”
蓝盈盈没再说什么,拿着剧本回到工作台前。
林牧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花姐早上说的话。
“她背后的经纪公司跟万山资本有合作。”
他不知道蓝盈盈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知道,不管她知道不知道,都不影响他对她演关芝芝的判断。
她的关芝芝,确实演得好。
晚上收工后,林牧在酒店房间里跟刘伊妃吃外卖。
刘伊妃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拍了一整天哭戏,眼睛还是肿的。
“明天那场咖啡馆的戏,你跟蓝盈盈的对手戏,要不要我先跟你对一遍?”
“不用,我已经跟她对过了。”
刘伊妃放下筷子,看着他。
“什么时候对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
刘伊妃没说话,拿起筷子继续吃。
林牧看着她,说道:“又吃醋了?”
“没有。”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刘伊妃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你跟她对戏的时间,比跟我对戏的时间还多。”
“因为她是新来的,需要多带带。”
“那我呢?我也是新来的?”
“你是老演员了,不需要我带。”
刘伊妃被他说得没脾气,低头继续吃。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反正你注意分寸。”
“知道了。”
吃完外卖,刘伊妃去洗澡。
林牧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花姐又发了几条消息,说赵万山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三个平台都同意了加价的要求,如果不加,他们就撤资。
林牧回了个“知道了”,就不再理会。
对于他来说,赵万山使得劲越大越好,他的受益也就越大。
刘伊妃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睡衣,头发还湿着。
“林牧,帮我吹头发。”
林牧站起来,接过吹风机,让她坐在椅子上。
吹风机嗡嗡响着,他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吹干。
刘伊妃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
“林牧。”
“嗯?”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演员,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和普通女人,会不会比现在更开心?”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演员,我就遇不到你了。”
刘伊妃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他。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
“不是会说,是真的。”
刘伊妃没再说话,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
吹风机的暖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林牧把她的头发吹干,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刘伊妃站起来,转过身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
“林牧。”
“嗯。”
“抱我去床上。”
林牧把她横抱起来,走到床边,把她放下来。
刘伊妃搂着他的脖子,没有松手。
“今晚不准走。”
“我没说要走。”
“那你要陪我睡。”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