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片场。
今天要拍的是关芝芝和方协文在咖啡馆的那场戏。
场景是剧组搭的一个咖啡馆内景，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咖啡杯，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
蓝盈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林牧走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林老师早。”
“早。”
林牧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两杯道具咖啡。
汪骏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好了。”
蓝盈莹和林牧相继开口应道。
“开始！”
随着导演一声开始，开演了。
关芝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方总，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谈黄亦玫的事。”
方协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关芝芝的语气很平静，但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方总，你知道黄亦玫最近瘦了多少吗？”
方协文没说话。
“八斤。”关芝芝说，“她本来就瘦，现在风一吹就要倒。”
“她没跟我说。”
“她当然不会跟你说，她不想让你担心，可你呢？你有主动问过她吗？”
方协文垂下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关芝芝，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可她是我的朋友。”关芝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她过得不开心，我就不能不管。”
两个人对视着。
方协文先移开目光。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关芝芝追问，“你知道她每天等你等到几点？你知道她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她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一个人在阳台上站多久？”
方协文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关芝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还爱她，就请你多关心她一点。”关芝芝的声音低下来，“如果你不爱了，就请你放她走。”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方协文看着关芝芝，沉默了很久。
“我爱她。”
“那就请你让她感受到。”
关芝芝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
“这杯咖啡我请。”
她转身走了。
方协文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很久没动。
“咔！”
汪骏的声音传来。
片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永新第一个开口：“蓝老师，刚才那场戏，你最后那个转身的表情特别好，眼里有泪但没掉下来，那个度拿捏得很准。”
蓝盈盈从走廊走回来，在林牧对面坐下。
“林老师，刚才那段，我的节奏有没有问题？”
“没有，你的节奏很好。”
蓝盈盈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暂，但很真实。
“谢谢林老师。”
中午休息的时候，花姐打来电话。
“赵万山那边又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派人去查你的税务记录了。”
林牧皱起眉头：“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你的账目很干净。”花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以为你跟他以前搞过的那几个艺人一样，账上一堆问题，没想到你这边什么都没查到。”
“然后呢？”
“然后他气得不轻，听说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林牧没说话。
花姐继续说：“不过他不会就此罢手的，你做好准备。”
“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林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赵万山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先是断代言，再是压平台，现在是查税务。
林牧不怕他查，他的账目干干净净。
但他担心赵万山查不到他，会转头去查他身边的人。
杨蜜，热芭，刘伊妃，花姐，还有蓝盈盈。
他拿起手机，给花姐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蓝盈盈的经纪公司跟万山资本到底是什么关系。”
花姐很快回复：“你终于开始重视这件事了。”
然后又发了一条：“已经在查了，明天给你结果。”
林牧放下手机，走出化妆间。
蓝盈盈正站在走廊里，跟助理说着什么。
看到他出来，她冲他笑了笑。
“林老师，下午那场戏，关芝芝和方协文的最后一场对手戏，您有什么建议吗？”
林牧想了想，说道：“关芝芝在那场戏里，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她不需要再说什么，站在那里就够了。”
蓝盈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回工作台前，翻开剧本，在最后一场戏的旁边写了一行字。
“站在那里就够了。”
下午，最后一场对手戏。
场景是方协文的办公室。
关芝芝来送文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方协文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到她。
“进来坐。”
“不用了，送完就走。”
关芝芝把文件放在门口的桌上，转身要走。
方协文叫住她：“关芝芝。”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
关芝芝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就这样走了。
“咔！”
汪骏的声音传来。
片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永新小声说：“这条，一遍过。”
汪骏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蓝盈盈面前。
“蓝盈盈，这场戏你处理得很好，站在那里不回头，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
蓝盈盈鞠了一躬：“谢谢汪导，谢谢林老师。”
林牧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看着她。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但表情很平静。
关芝芝的戏份，杀青了。
收工后，蓝盈盈在片场订了一个大蛋糕，请全组人吃。
她站在蛋糕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刀，笑着说：“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关芝芝杀青了，但蓝盈盈还在，以后有合适的戏，记得找我。”
大家都笑了。
刘伊妃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演得很好，以后常联系。”
“谢谢伊妃姐。”
蓝盈盈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林牧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手机震了一下，是花姐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蓝盈盈的经纪公司跟万山资本确实有合作，但蓝盈盈本人跟赵万山没有任何接触，她连赵万山的面都没见过。”
林牧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蓝盈盈端着蛋糕走过来，递给他一块。
“林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
“不用谢，是你自己演得好。”
蓝盈盈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林老师，以后还能请教您吗？”
“当然可以。”
蓝盈盈点了点头，端着蛋糕走回人群中。
刘伊妃走到林牧身边，小声说：“你刚才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林牧侧头看她：“哪里不对劲？”
“就是，太温柔了。”
林牧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回酒店。”
刘伊妃撇了撇嘴，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片场，就像两个普通的下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