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修道的尼姑也是个妇【爆】
枯树底下。
马文才的算盘珠子就没停过。
从谷口走到河谷禁制,不到三十里路,他已经把带路费从每个时辰五块灵石算到了六块。
“盏茶工夫算小半个时辰,四舍五入,再抹个零,刚好六块。”
李天然看了他一眼:“马师兄,你再拨一下那破算盘,你那只手指头都快磨破了。”
马文才嘿嘿笑:“破就正好,你就得赔我医药费了。破一根手指头,二十块灵石。”
李天然没再接话。
跟这货斗嘴皮子属于自取其辱。
马文才在血牙谷门口蹲了这么多年,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靠的就是这张嘴和这把算盘。
两人穿过河谷禁制。
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药草味、血腥味、奇怪的烤肉香味。还有股说不清的腥臊气,像有什么东西刚在角落里宰完,血水还没冲干净。
整个河谷底部被掏空了,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集市。
街道两旁摆满了临时摊位,有个满脸横肉的摊主正把一颗还在滴血的妖兽心脏往货架上摆,下面蹲着个半大的崽子在磨刀,刀刃上沾的肉沫还没刮干净。
隔壁摊位上直接跪着几个被铁链锁住的散修,脖子上挂着木牌。
“欠债还不起,以身抵债,炼气五层,能打能扛,起拍价八十灵石。”
只见一个穿着油腻皮围裙的胖子拿手指头戳着其中一个的胳膊,像在挑牲口。
李天然没多看。
因为有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太婆迎面走来。
她掀开盖子露出半篓子黑乎乎的东西,扯嗓子喊:
“新鲜的妖兽眼珠子,现挖的,还冒热气,泡酒喝壮阳……”
这就是魔门地界上的集市。
没有规矩,只有行情。
马文才领着他穿过摊位区,走到一处偏僻角落的原石围墙前。
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悬赏令。
最新贴上去的那几张墨还没干透,纸面上画着模糊的人形轮廓。
下面写着:血灵宗弟子,生死不论,三百灵石。
黑风山的悬赏也在旁边,炼气期人头八十灵石。
马文才忍不住骂了一声:
血灵宗的人头比黑风山贵了两倍还多,悬赏令比招聘启事贴得还勤。
李天然的目光在那几张悬赏令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马文才又带着他拐进一条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小巷。
一个满脸横肉的摊主正把一颗还在滴血的妖兽心脏往货架上摆。
旁边趴着条瘸了腿的老黄狗,伸舌头舔地上滴下来的血水。
“一级妖兽心脏,一百五十灵石一颗。”
李天然看着价签,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马文才。
“你上次跟我说,一级蟾心每颗值一百灵石?”
“市场价嘛,有波动。我们血牙谷收购价是一百,市集上卖一百五,中间五十是运营成本。
仓储、运输、人工、摊位费、情报费、形象改造费,都是成本。”
李天然冷笑:“不愧被各大门派通缉的魔门。”
马文才继续笑说:“对啊,各大门派给的压力,也是成本的一部分。”
李天然摇头。
在魔门不懂行情,就会被人当行情。
他没废话,继续让马文才带路逛。
他的目的很简单。
让马文才带他熟悉卖灵草、丹药、妖兽材料的商场。
等熟悉了之后,他自己拿出七颗蟾心换成灵石,再疯狂购物。
他可不想让马文才知道。
他从血牙谷薅了七颗蟾心。
一路逛下来。
李天然把几个关键铺面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南区有家毒骨斋,门口价目表上蟾心标价一百五十灵石,比马文才开的价高了整整五十灵石。
西区深处有栋三层石楼,门外没招牌,门口站了两个炼气后期的守卫,进出的人都穿带兜帽的斗篷。
是一个拍卖场。
好东西不摆摊上,全在里面。
走到符箓区,马文才指了家门面极小的铺子,招牌上只写了个陈字。
“这家的遁地符是东域最好的,用过之后不会被人循着灵力残留追到茅房里。
李师弟你想买我可以垫,二十三灵石一张,不收你利息。”
李天然面无表情:“多谢师兄。”
他们继续往里面逛。
马文才带他转了两个多时辰,走到街尾公共茅厕时说去放个水。
马文才让他在这儿等着别乱走。
李天然看着马文才进了茅厕,茅厕门口蹲着个干瘪老太婆。
马文才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妈蛋,这个世道真是不让修士活了。
连个茅厕都搞会员制,拉一次两灵石,办月卡打八折,守门的还差点算错账非说他没付钱,他从账本上查了三遍才查出来。
李天然嘴角一抽,也在心里骂了句。
“李师弟,我看逛得差不多了。”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师兄可以帮你砍价!成交一次,一块灵石而已!不贵吧?”
马文才笑眯眯看着李天然,虽然已经把算盘收起来,但他手指头还是习惯性在空气里拨弄。
李天然表情严肃:“马师兄,我确实有很多东西要购置,
师尊也给了我采购经费,但是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如厕。”
此话一出。
马文才眼前一亮,他立刻掏出刚刚办理的如厕会员卡。
“不急不急,师弟你先方便,免费给你用我的卡。
我在外面等你,师兄保证能给你砍到最低价!”
李天然一本正经点头:“多谢师兄,我先去如厕了。”
他接过如厕会员卡,朝着茅房快步走过去,一副快憋不住的模样。
如厕?
不可能的!
李天然进了之后,趁着人来人往,直接绕到旁边的小道,隐藏自己的气息,紧挤进人群当中。
他加快步子穿过两个街区,确认马文才没跟着。
他拐进了东区那条巷子,找到之前标价一百五十灵石的毒骨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拿块油腻腻的抹布擦柜台上的血渍,嘴里叼着根不知什么妖兽的肋骨。
他哼着走调的荤曲:“大姑娘的腿哟,白花花的腿,摸一把不收灵石那是吹——小寡妇的腰,水蛇似的腰,搂一宿不给灵石她骂你姥姥——”
听着粗俗的调调,李天然莞尔一笑。
这才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七颗一级蟾心排在柜台上。
“掌柜的,验货吧。”
老头浑浊的独眼亮了一下,他把嘴里的骨头拔出来,拿起一颗凑到眼前看了半晌,又放鼻子下闻了闻。
“玄水毒蟾,一级。
品相不错,这玩意儿只有血牙谷有,你跟血灵宗那帮杂碎是什么关系?”
李天然:“收还是不收?”
老头:“收,来路不问,去路不查,老子的规矩。”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数也没数,推过来。
李天然接过掂了掂,份量只多不少。
这独眼老头在这巷子里活了二十年,不问来路,不还价,不点数。
三条规矩让他活了这么久,也让他少了只眼睛。
李天然把灵石袋塞进怀里,转身出了铺子。
他把兜帽往下拉了半寸。
准备去下一家,卖血灵草。
可他刚拐过街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
眼前人白色道袍,腰间佩剑,手里抱着几瓶丹药。
这穿着打扮,跟沈青的一模一样。
不妙!
是天剑宗的人!
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李天然浑身肌肉紧绷,灵力蓄势。
两人同时停步。
不到三尺。
而对方手已经按上剑柄,瞳孔骤缩。
“傀儡角!白发!你是血灵宗的邪修!”
对方的话音未落。
李天然的弯刀已经出鞘。
刀刃贴着对方的喉结,冰凉的触感让对方后半句话全卡在嗓子里。
速度之快,对方都没来得及反应。
同时。
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对方怀里那几瓶丹药掏出来放进自己储物袋。
而来人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剑才拔出一半,悬在鞘口。
李天然语气冰冷:“你叫什么?”
“宋……宋青峰。”
嗯?
李天然把刀往宋青峰脖子上又贴了半寸,对方脚后跟踮了起来。
“宋青书是你什么人?”
“沈青师姐,你们把她抓到哪儿去了?”
李天然看着他,略微沉默。
他压低声音:“回去告诉你们师门,沈青还活着。
想要救人,先把所有关于我们血灵宗的悬赏令撤了。
另外,让你们天剑宗发布正式公文,说永不追究血灵宗的责任。
承认血灵宗是东域的名门正派,我们就放了沈青,日后也不再追究天剑宗追杀我们的事,否则……”
“你,你疯了?邪修!”
宋青峰张了张嘴,只能怒骂一句。
“就你们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邪魔外道,竟然敢提这种条件?!”
李天然笑了笑:“你们天剑宗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
他狠狠拍了对方一掌,直接冲入人群当中。
宋青峰吐血,迅速爬起来,脸上全是怒火。
“该死的魔修!”
“我定要上报长老,荡平你们山头!”
李天然没回头。
他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弯刀收回腰间。
宋青峰会回去报信的,宋青书知道沈青还活着,肯定会有行动。
他最想看到的是。
天剑宗冲击血灵宗,他才能趁乱找血引,或者捞好处。
他加快步子穿过南区丹药铺那条巷子。
拐了几条街之后,再一次确认身后没人跟着。
他才像正常客人一样,拐进一家客栈,随便订了个房间。
客房简陋。
李天然在门后站了片刻,等呼吸完全平稳下来。
从怀里掏出独眼老头给的那个灵石袋,把所有灵石倒在床上一块一块数。
整整一千零五十灵石,加上赵灵给的四十多块,加上韩老魔赏的一百灵石剩的零头,他现在兜里总共有一千二百灵石不到。
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特别是对于炼气修士来说。
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他把灵石袋重新塞进怀里,靠在床头闭上眼思量。
必须想办法,把灵石都转换为实力!
修炼血儡术,必须要有定心丸,宗门的血灵草,想办法中饱私囊,灵石留一些修炼,符箓可以多买一些,用仙水强化……
李天然脑子里一遍遍过这些念头的时候。
隐隐约约听到了窗外传来那个独眼老头的破锣嗓子。
他唱的比刚才更离谱了。
“修道的尼姑哟,俏生生的尼姑,脱了袈裟她也是个妇,客官您要老头我就送——”
咦?
李天然听完,睁开眼睛。
正好现在仙水见底。
找独眼老头买几个高质量的尼姑榨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