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戏，等上映后我要直接送去报名白玉兰最佳男配！红姐，你们壹心这次，是真淘到宝了！”

　　红姐又和蒋导聊了几句别的，但话题大多都离不开沈岸。

　　不久后，她才挂断电话。

　　然后她点开微信，手指点开那个两分钟的粗剪视频文件。

　　屏幕亮起，光影交错间，沈岸那张惨白透支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可是，他既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刻意卖弄的悲愤，有的只是信仰一点点碎裂的绝望感。

　　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一种极其真实的压迫力直接穿透出来。

　　红姐定在原地，呼吸停滞了好半天。

　　沈岸这段哪是演出来的？根本就是把灵魂抽出来放在火上烤！

　　这小子果然就是个怪物。

　　圈里多少顶流靠脸吃饭，资本随便砸钱就能捧出一个神像，但那些都经不起敲打，一碰就碎的那种。

　　可是，红姐现在却只觉得，沈岸和那些真的完全不同。

　　他硬生生从这铜墙铁壁的规则里撕开一条血路。

　　红姐看着蒋导新发来的合同的片酬待遇，八十万一集，S级男主大饼。

　　这就是资方妥协的筹码。

　　但这远远不够，现在主动权完全捏在她手里，必须重新谈判，把利益最大化。

　　……

　　次日上午，十点。

　　主卧内，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床上的沈岸睁开眼。

　　这一觉他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储备已经完全拉满。

　　他掀开被子，用力拉伸双臂，伸了一个极度舒展的懒腰。

　　【已装备蓝色词条：极致伪装的躯体记忆】

　　【当前状态：精神力充沛，痛觉完全屏蔽】

　　蓝光一闪而过，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消失无踪。

　　不仅没有任何痛觉，甚至觉得这具残破的躯体充满了虚假的生机。

　　推门出去。

　　客厅里。

　　桌上摆着冒热气的干贝粥。

　　王楚燃穿着宽松的休闲服，正拿着汤勺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砂锅，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冒泡。

　　沈岸看着她这样，不禁笑了出来，他可是知道王楚燃可是生活技能接近于零的。

　　但她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太难得了。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吃。

　　王楚燃也听见了开门动静，她立刻转身，手里还举着勺子。

　　“你醒了？”

　　她快步走过来，视线下意识扫过他受伤的手臂。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刚才找吴医生又问过注意事项，他让你今天必须卧床。”

　　沈岸走到餐桌前坐下。

　　“我没事。”

　　红姐从阳台推门进来，手机还贴在耳边。

　　“对，条款必须重新拟，一字一句我都要找法务核对，不能留坑，就这样。”

　　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拍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

　　“醒得挺是时候。”

　　红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好消息。”

　　“张总刚才连打三个电话，昨晚的粗剪他看了。”

　　“不但不追究你改剧本的事，还要给你重新报价。”

　　“宋青书后面的戏份，单集片酬直接提到九十万。”

　　“而且附带一部他们明年主推的S级古装男主戏约，打包价五千万。”

　　这数字一出。

　　王楚燃拿着勺子的手僵住。

　　五千万？

　　一个纯新人，入行才接了几个边缘配角，这就直接登顶一线片酬了？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资本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沈岸端起碗，喝了一口干贝粥。

　　温度正好，勉强能下咽，不过是非常勉强。

　　“条件呢。”

　　他把碗放下，没有任何那种天上掉馅饼的狂喜。

　　红姐见他样子也笑了。

　　“聪明。”

　　“条件是，你需要签三年的全约经纪协议，商务约和影视约全在他们手里。”

　　“换句话说，他们要用这五千万，把你绑上战车，把你打造成下一个圈钱机器。”

　　沈岸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拒了。”

　　红姐端着水杯的手顿住。

　　王楚燃猛地转头。

　　“全拒？包括那个九十万的单集片酬？”红姐反问。

　　“嗯。”

　　沈岸站起身。

　　“单集七十万，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该拿多少拿多少。”

　　“至于男主戏约，不看剧本，不看班底，直接砸钱买人，这是做生意，不是拍戏。”

　　“我只接我想演的角色。”

　　他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件黑色冲锋衣。

　　左手极其熟练地拉上拉链，完全看不出手臂上的重伤。

　　“今天还有两场戏，我先去剧组了。”

　　门关上，屋里陷再次入安静。

　　王楚燃看着紧闭的房门。

　　脑子里全是刚才沈岸毫无波澜的脸。

　　五千万。

　　普通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扔了。

　　这人真的是个疯子，但他疯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红姐靠在椅背上，她其实早就猜到这小子会拒绝，只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资本想用钱砸弯他的脊梁，根本做不到。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圈子里的金钱游戏。

　　他只要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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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剧组片场。

　　保姆车刚停稳，车门拉开，沈岸迈步下车。

　　周围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这是一种极度诡异的安静。

　　昨天那个不要命的疯子形象，已经彻底印在全组人的脑子里。

　　场工老赵推着几百斤的轨道车，平时走路都是横冲直撞。

　　本来要喊一句“让开”，看到那件黑色冲锋衣，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连车带人直接往泥坑里退了两步，主动避开两米远。

　　几个群演本来在角落里骂骂咧咧地抢烟抽。

　　看见他走过来，吓得手一哆嗦，火星子烫在手背上都不敢吱声，纷纷把烟掐了。

　　“沈老师早。”

　　“沈老师好。”

　　这称呼变得极其自然，没有任何人觉得突兀。

　　实力就是通行证，在这个拜高踩低的圈子里，他用半条命砸出了绝对的尊严。

　　导演休息棚。

　　蒋家骏正低头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一旁坐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资方代表张总。

　　张总今天亲自带着法务跑来剧组，桌上摆着两份还没盖章的加急合同。

　　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和沈岸谈谈决定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