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用替身
“张总,我说了吧,这小子绝对是个宝贝。”
蒋家骏指着屏幕上沈岸的表演,语气中满是赞赏。
张总在一边赔着笑脸,不断点着头:“是是是,蒋导眼光毒辣。”
昨晚看到那段视频,他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昨天真的把沈岸逼走,这部剧就彻底完蛋了。
不仅亏钱,还得被钉在耻辱柱上。
现在网上舆论已经开始反转,只要把沈岸这段神级表演放出去,绝对能成为年度爆款。
必须把他牢牢绑住。
看见沈岸走过来后,张总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呀!小沈!身体好些没有?”
他甚至主动伸出双手,想要去抓沈岸的袖子。
沈岸的脚步根本就没停下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而是径直走到监视器前。
“蒋导,今天那场武当山的雨中戏,水车压力测试过了吗?”
张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周围的副导演和场务都暗自屏住呼吸。
这可是剧组资方的高层!平时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沈岸居然直接无视了?
一时间,整个片场陷入尴尬,极其的尴尬。
张总慢慢把手收回来,搓了搓西装裤腿。
换做平时,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但今天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小沈真是敬业啊!满脑子都是戏。”张总干巴巴地给自己找台阶下。
沈岸转过头,看着他。
“张总有事?”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就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疑问。
这很明显就是在明知故问。
张总赶紧把桌上的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公司连夜拟定的新合同,片酬按顶配走,另外还附带了一部S级大制作的男主约,诚意满满。”
“只要你签了,咱们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沈岸连文件碰都没碰。
“红姐没跟您说吗?”
张总一愣:“说什么?”
“我不签。”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整个休息棚瞬间鸦雀无声。
蒋家骏猛地抬起头。
副导演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疯了吧?那可是几千万的顶配合同!
张总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西装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纵横资本市场十几年,哪次不是他拿着资源当施舍,底下的艺人摇尾乞怜?
今天拿着五千万的真金白银倒贴,竟然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踩!
这是在打他的脸,彻头彻尾的羞辱。
“小沈,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做事要留一线,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
沈岸看着监视器里的分镜头画面。
“如果是拿我的艺术掌控权去换,那就是废纸。”
“按照原合同执行。宋青书的戏,我会演到最后一场。”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他转身走向化妆间。
“还有,张总以后不要来现场,你在这里,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
张总呆立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着全剧组的面训斥?
但他发作不出来。
对方不要钱,不要资源,甚至连攀附权贵的机会都不屑一顾。
这种人,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弱点去拿捏,完全无懈可击。
蒋家骏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太特么狂了!
但是狂得有底气!
这特么才是真神!
那些平时仗着几个粉丝就在剧组作威作福的流量明星,在这个背影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化妆间里,王楚燃刚把医药箱放好。
门被推开,沈岸走进来,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小李战战兢兢地拿着粉扑站在一边。
“沈老师,今天还是按昨天的伤损妆走吗?”
“嗯。再加深一点眼窝的阴影,要那种熬了三天三夜的干瘪感。”
沈岸指挥着。
王楚燃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他右侧衣袖底下那道长长的伤疤轮廓。
“你刚刚把张总赶出去了?”
“他站那碍事。”
就这么简单?
王楚燃咬了咬嘴唇。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了。
迎合、妥协、利益交换。
但眼前这个人,就是一块砸不烂的石头,硬是要把这潭死水砸出个大窟窿。
“红姐刚才发消息说,替身已经找好了,今天有场被人踩在泥里的动作戏,全交给他。”
沈岸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往脸上扫阴影粉。
“辞了,不用替身。”
“你疯了!”王楚燃急得站起来,“吴医生说了你的手不能有大动作!伤口再崩一次会废的!”
沈岸睁开眼。
镜子里那张脸已经逐渐显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感。
“用替身,镜头就只能切远景和局部,脸部的微动作抓不到,这场戏的情绪张力就垮了一半。”
“我不允许我的角色出现这种瑕疵。”
不容反驳的决定。
十分钟后。
拍摄现场布置完毕。
两台高压消防水车轰隆隆地发动。
水压阀门已经拧到最大。
打光板全部撤掉,只留着主灯模拟阴暗的雷雨天。
所有工作人员都穿着雨衣。
泥泞的地面上,铺满了道具组弄来的碎瓦片和尖锐的小石子。
哪怕穿了护膝跪下去都得脱层皮。
蒋家骏拿着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全景准备!”
沈岸穿着单薄的道袍,走到场地中央。
饰演武当长老的老戏骨站在对面。
按照剧本,这一段是宋青书被打得废去武功,当众受辱的极致反转。
“开始!”
场记板狠狠合上。
水柱冲天而降。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沈岸全身。
他双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就在这一秒。
那种高高在上的孤傲感瞬间消散。
他弯着腰,任由对面的老戏骨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老戏骨本来还在顾忌他有伤,刻意收着力气。
沈岸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抠住老戏骨的脚踝,发狠地往自己肩膀上猛拽。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将两人压死。
淤泥溅了他一脸。
右臂被强行挤压在地。
哪怕痛觉被屏蔽,物理层面的撕裂却无法阻止。
鲜血混着泥水流了出来。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痛苦。
只有那种信仰彻底崩塌后的狂放与自嘲。
他顶着倾盆大雨,缓缓抬起头,直接对上摄影机的镜头。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