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只是对着沈岸嘀咕了两句，随后就专心处理沈岸的伤势了。

　　清创、消毒、重新缝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房间里除了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王楚燃全程蹲在沙发旁，双手死死攥着沈岸左手手腕。

　　每当缝合针穿透皮肉，她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

　　沈岸除了偶尔微微皱眉，整个人平静得有些反常。

　　其实没人知道，他现在的痛觉感知极其混乱。

　　因为一直装备着【极致伪装的躯体记忆】，他今天在片场为了维持那种极度虚弱的濒死状态，精神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词条副作用系统面板上解释得清清楚楚：“精神消耗过度若强行维持，将感受真实痛楚。”

　　所以他现在不仅在承受物理上的缝针疼痛，还在承受精神枯竭带来的神经刺痛。

　　但他生生扛了下来。

　　“好了。”吴医生剪断羊肠线，贴上医用敷贴，“重新缝了七针，抗生素我留在这里，一日三次。”

　　“红姐，我丑话说在前面，未来三天，他这条胳膊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大幅度动作。”

　　“如果再崩一次，就不是缝几针能解决的了，必须去医院做手术清创。”

　　红姐点头记下，转头吩咐助理送吴医生出门。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沈岸缓缓站起身，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王楚燃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腰。

　　“吴医生的话听见没？”红姐走上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剩下的戏份必须改调度！动作戏全换替身，你只露脸。”

　　沈岸没接话，只是轻轻推开王楚燃的手。

　　“我没事。”他声音很轻，“这两天的戏压得太紧，我有点累，回去睡一觉就好。”

　　红姐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满肚子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烦躁地摆摆手：“去吧，明天上午剧组那边我亲自去打招呼，你睡到自然醒为止。”

　　沈岸微微点头，转头看向王楚燃。

　　“早点休息，剧组的饭太难吃了，那份干贝粥味道不错。”

　　王楚燃红着眼眶，鼻音很重：“你快去躺着吧，别说话了。”

　　沈岸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主卧。

　　咔哒一声。

　　房门关上，顺手反锁。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沈岸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地毯上。

　　没有犹豫，他在脑海中迅速调出系统面板。

　　【已装备蓝色词条：极致伪装的躯体记忆】

　　【当前状态：精神力透支，痛觉感知放大200%】

　　“解除词条装备。”

　　指令下达的瞬间，蓝色光芒骤然溃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就在词条剥离的下一秒，一直笼罩在沈岸身上的那种濒死般的压抑感瞬间被抽空。

　　他身上所有的伤势都消失不见，就连刚缝好的针线都自然崩出，伤口自然缝合。

　　然后，就是无尽的精神疲劳感。

　　沈岸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的衣料。

　　他扶着墙站起来，艰难地走到床边，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没有了词条的强制状态，那种透支到极点的困倦感毫无保留地席卷而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微信里敲了几个字。

　　然后群发给红姐和王楚燃：“我睡了，天塌下来也别敲门。”

　　发完，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沈岸便沉沉睡去。

　　……

　　客厅里。

　　王楚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眼眶更红了。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坐在沙发上发呆。

　　红姐给自己倒了半杯黑咖啡，没加糖，一口灌了下去。

　　“心疼了？”红姐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看着对面的王楚燃。

　　王楚燃抬起头，没有回避：“红姐，他一直都是这么拼命的吗？为了一个反派角色，值得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

　　红姐把空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觉得不值？”红姐笑了笑，这笑里带着几分自豪，又透着几分无奈。

　　“楚燃，你刚进圈子，你还不懂这个圈子的残酷。”

　　“现在外面那些流量明星，擦破点皮都要买个热搜心疼自己，资本捧着他们，粉丝惯着他们，可沈岸不一样。”

　　红姐身子前倾，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

　　“他在走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绝路，他不要资本的施舍，不要靠绯闻炒作的流量，他要硬生生靠演技撕开一条血路，把规则重新洗牌。”

　　王楚燃愣住了。

　　“昨天晚上和张总彻底摊牌那一刻，他就已经把桌子掀了。”

　　“他拿命搏出来的那些镜头，就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不疯魔，不成活，他是个真正的戏痴。”红姐靠回沙发椅背，语气缓和下来，“去休息吧，这小子命硬着呢，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王楚燃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起身离开房间。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红姐捏了捏眉心，准备拿出平板整理一下明天应对资方的说辞。

　　虽然沈岸拿到了剧本修改权，但资本方那群老狐狸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蒋家骏。

　　红姐皱了皱眉，接起电话：“蒋导？”

　　“红姐！没睡吧！”电话那头，蒋家骏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红姐被这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蒋家骏在那边猛拍大腿，“今天A组和B组的素材刚刚做完第一版粗剪。”

　　“你赶紧看微信，我给你发了个剪辑好的片段过去！还有，张总刚刚给我来电话了！”

　　红姐心里一紧，连忙出声问道：“张总说什么了？要反悔？”

　　“反悔个屁！”蒋家骏兴奋得直爆粗口。

　　“张总看了粗剪片段，在电话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刚才通知我，马上安排法务和财务重新拟定合同。”

　　“之前那七十万一集的片酬也提了，他们还要按圈内顶级实力派的打包价，再给沈岸重新签一部男主的戏！”

　　红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看一下微信上的片段就明白了！”蒋家骏在那头喘着粗气，“这小子……这小子特么演的根本不是宋青书！他演出了一个时代的悲歌！”

　　“这段戏，等上映后我要直接送去报名白玉兰最佳男配！红姐，你们壹心这次，是真淘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