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84章 饮鸩止渴

  陈怀安轻轻摇头,面带微笑。

  “果然瞒不过道友。敢问我何处漏了马脚?”

  袁朝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米粒大小的黑曜石碎块,轻轻搁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这么大一处灵晶富集,又是荒郊野地,定有强悍的山精野怪于此修行。我说的可对?”

  “是。此地先前有一头翻浆鲶,三丈余长,委实惊人,但已被我打跑。”

  “那就是了。天材地宝乃自然灵韵所钟,黑曜石的灵韵更远胜寻常灵石。妖兽栖息于此,日积月累地汲取精华,定然会在宝物上留下参差不齐的痕迹。然而我今日观之,这枚黑曜石残存的断面太过齐整,倒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什么。这般遮掩,反倒落了下乘。”

  陈怀安见到那枚黑曜石,微微顿首。

  “多谢道友指教,我看了好些有关矿藏的书籍,未曾想到竟是犯了过犹不及的毛病。”

  袁朝枚眉宇紧皱,神色愈发凝重。

  “陈监院,恕我直言——你这般伪造矿脉,到底想干什么?”

  陈怀安不紧不慢地斟上两杯热茶,又从怀中取出原先那块更大的黑曜石,放在掌心掂了掂,方才开口。

  “袁道友此言差矣。那块灵晶是真的,流沙河地界蕴藏灵矿也是真的。我不过是……稍稍放大了些许预期罢了。”

  袁朝枚眉关锁得更紧,正要开口,却被陈怀安高高举起手中那枚黑曜石止住了话头。

  帐中灯火明亮,然而陈怀安却将那枚黑曜石高高举过头顶,很快他的半边身影尽数陷入昏暗之中。

  “流沙河确实有矿,各中种种消息都是真的,很有可能这些矿藏就在此方地界深处,只要开拓下去,总能寻到的。

  可我也委实没有钱了,要继续勘探下去,花费少不了各家来替我填补。既如此,何不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来信我?袁道友,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世人相信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袁朝枚只是冷笑。

  “陈监院,你这是玩火自焚,饮鸩止渴。我问你,就算今日你蒙混过关,待那借来的百万法钱耗尽,却仍未寻到真正的矿脉,彼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陈怀安浑然不惧,立刻应答。

  “那就把股份继续发卖下去,撑到我寻到灵矿为止。一百万法钱不够,便用三百万;三百万不够,便出一千万。这算什么难题?”

  袁朝枚依旧幽幽叹道:

  “若是一千万法钱仍不行呢?监院又如何收场?”

  “自是身死道消。”

  陈怀安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怎么,道友以为我不会愿赌服输?”

  袁朝枚盯着他,目光沉沉。

  “监院这般行事,早晚会拉着离山地界的三门六姓一同衰败下去。”

  陈怀安抬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袁道友,你怎会这般想?”

  “因为我漱石涧袁氏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势力,我亦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修士。陈怀安,我不许你这般胡闹下去,你此刻收手,还能保留体面。”

  “若是这个道理,道友反倒更应该支持我。”

  陈怀安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盯得他毛骨悚然。

  “因为只有我,才能带领离山的三门六姓真正开发流沙河地界,也只有我,才能让离山地界真正兴旺发达起来。”

  “监院怎敢说这般大话?未免小觑我辈修士。”

  “流沙河地界矿藏丰饶,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可为何这么多年,始终无人能真正开发此地?”

  陈怀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玑,

  “因为各家势力互相掣肘,因为开发此地矿脉所需的资金是海量的,没有哪一家能独自承担。唯有我领上宗监院之职,名正言顺,能让你们轮流参股、轮流坐庄,均分收益,省的日后真发现了矿脉,几家势力连狗脑子都要打出来。”

  袁朝枚终耐不住,猛的站了起来。

  “陈怀安!离山别院不会只有你一位监院。”

  陈怀安亦然。

  “那为何之前那么多人无动于衷?”

  他只用手指向边旁的沙盘,言语愈发的激烈。

  “还不明白吗,袁朝枚?穷则变,变则通!先前的监院,要么修行有望,只把此职当作跳板,早早往高处去了;要么前途无望,彻底断了上进的心思,混吃等死。唯有我——”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唯有我,不一样。”

  帐中一时寂静,只闻炭火噼啪。

  陈怀安踱步至帐口,背对着袁朝枚,望着夜色中朦胧的流沙河。

  “你那日说,此生只愿证道结丹。我告诉你,我也想看看更高处的风光。为此,我不惜舍了福地中的一切荣华富贵、亲眷幕僚,孤身随出尘道友来到此方天地。”

  他转过身来,面容在烛光中明暗交错。

  “可谁曾想?刚到此地,就被宗门里的大人物一脚踢到这边陲之地,顶了那蒋逆留下的雷。我心里清楚,我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我这辈子到头来也就是块砖头,被宗门四处搬来搬去,最终逃不脱一个中道崩殂的命。”

  他一步一步走回袁朝枚面前,居高临下。

  “袁朝枚,你懂吗?大道争锋,就在一个‘争’字!我是个武夫,前路断绝,可我偏要走下去。我若想证道结丹,就脱不开‘财侣法地’四个字。而在此处任职监院的这十年,是我能在这方天地立下根基的唯一抓手。”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袁朝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眉头一皱。

  “你漱石涧袁氏,要被我绑上战车。你脱不开。”

  “离山地界的三门六姓,也要被我绑上战车。他们也脱不开!”

  “我不许任何人脱开,谁若是离开,谁就是我的仇佌,阻道之仇。”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直视袁朝枚的双眼,声音忽然放缓,却字字千钧。

  “袁朝枚,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想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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