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不干净。”

　　月关踩着花瓣虚影，低头看向林下那条被踩出来的小路。

　　“唐昊的儿子，会点奇怪手段还能理解。”

　　“可一个六岁孩子，石子打到这个准头，就有点过了。”

　　鬼魅藏在树影后，黑雾贴着枝干流动。

　　“先记下。”

　　“教皇冕下要的，恐怕不止苏航一个人的消息。”

　　下方林间，玉小刚重新整理好衣摆，把罗三炮收了回去。

　　刚才那一出，多少有些难看。

　　唐三没提，仍旧跟在他身侧。

　　走了几步，玉小刚停在一片泥地前，用木棍拨开草叶。

　　“唐三，你看这里。”

　　“蓝银草本身脆弱，要只走力量路线，几乎没有前途。”

　　“但植物系武魂有一个好处，可以借魂环补足特性。”

　　唐三蹲下，看着草叶断口。

　　“老师的意思，是走控制？”

　　玉小刚点头，总算找回几分节奏。

　　“对。”

　　“控制系魂师，关键在于限制对手。”

　　“蓝银草若能获得韧性、毒性、缠绕能力，就能从废武魂里走出一条路。”

　　“所以你的第一魂环，最好来自带毒或缠绕力强的魂兽。”

　　唐三指尖捏着一片草叶，断面发黄，边缘有腐蚀痕迹。

　　毒，控制，缠绕。

　　这几个字落进他心里，和唐门手段正好接得上。

　　暗器讲究出其不意，毒也讲究先控再杀。

　　蓝银草如果能缠住敌人，再配合唐门暗器，确实合适。

　　他把草叶放下，对玉小刚低了低头。

　　“老师，这条路可行。”

　　玉小刚听到这句话，腰背又直了几分。

　　“你能理解就好。”

　　“很多人只看武魂表面，却忘了武魂发展要看方向。”

　　“蓝银草弱，可只要路线对，一样能用。”

　　不远处，小舞听得直撇嘴，凑到苏航旁边小声嘀咕。

　　“苏航哥哥，他讲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航双手抱臂，脚尖点了点地面。

　　“理论听着顺，不代表实战也稳。”

　　小舞立刻点头。

　　“懂，嘴上王者，落地再看。”

　　苏航差点被她这句逗乐，这小兔子来人类世界没几天，学梗倒挺快。

　　玉小刚听到动静，拿木棍敲了敲地面。

　　“猎魂森林里，不要分心。”

　　“你们若只是来看热闹，就离远些。”

　　苏航没跟他争。

　　从进林开始，那张气运剥夺卡留下的热意，就一直贴着他的经脉走。

　　刚才还只是轻轻发热，现在越往前走，热意越明显。

　　方向在左前方。

　　可玉小刚带的路，偏向右侧洼地。

　　曼陀罗蛇确实在附近，但它未必会按原著路线傻等着挨打。

　　气运被标记后，机缘归属开始松动，猎物和猎人之间的位置也在变。

　　苏航抬脚往左侧迈了半步，小舞马上察觉，扯住他衣袖压低了声音。

　　“你发现东西了？”

　　苏航没看她，只盯着前方树根和草缝。

　　“从现在开始，别离我太远。”

　　“多远算太远？”

　　“别超过三步。”

　　“那我走两步。”

　　苏航扫了她一下。

　　“你倒挺会给自己留余地。”

　　小舞抱着小包袱，理直气壮。

　　“活命嘛，严谨点。”

　　前面，唐三也注意到苏航的脚步偏了。

　　“你要往哪边走？”

　　苏航抬了抬下巴。

　　“高地。”

　　玉小刚立刻开口。

　　“曼陀罗蛇喜欢湿地边缘，低洼处更容易找到踪迹。”

　　“你去高地，只会浪费时间。”

　　苏航蹲在一处树根前，用枝条拨开草叶。

　　下面有几片被压折的细叶，叶面边缘发黑，泥土上留着细细的摩擦痕。

　　不远处有一片鳞屑卡在石缝里，墨绿色，边缘带着淡黄光泽。

　　他把鳞屑挑起来。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玉小刚走近，先盯着草叶，又看了看那片鳞屑，手里棍子停在半空。

　　唐三也凑过来看了看，草叶腐蚀，蛇类摩擦，鳞片碎屑，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玉小刚很快开口。

　　“曼陀罗蛇。”

　　唐三抬了抬头。

　　“真是它？”

　　玉小刚点头。

　　“从鳞片颜色看，年份应该不低。”

　　“若能拿下，正合适你的第一魂环。”

　　小舞偷偷拉了拉苏航的衣袖。

　　“他好像挺开心。”

　　苏航把鳞屑丢回地上。

　　“开心早了。”

　　玉小刚刚抬起来的气势又被压下去一截。

　　“苏航，你又想说什么？”

　　苏航站起身，指向周围几处草丛。

　　“这条蛇留下的痕迹分散，草叶倒伏方向也乱。”

　　“它没有直线走。”

　　“它在绕圈。”

　　唐三马上转向另一侧，那边草根也有摩擦痕，和刚才发现的位置连起来，确实形成一个半圈。

　　玉小刚沉了片刻，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曼陀罗蛇本就狡猾，绕行很正常。”

　　苏航接着说。

　　“年限也比你估的高。”

　　“草叶腐蚀范围这么宽，鳞片边缘已经发暗，毒性很足。”

　　“普通百年曼陀罗蛇做不到这个程度。”

　　玉小刚手里的棍子在泥地上划了一下。

　　“年份高，魂环价值也高。”

　　“唐三先天满魂力，身体底子远超同龄人，可以尝试。”

　　唐三没有马上表态，看着地上那些痕迹，指间石子转得更快。

　　高年份魂环，风险大，可一旦成功，收益也大。

　　苏航第一环就是紫色，已经压在所有新生头顶。

　　自己第一环还只拿普通魂环的话，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他把石子收回袖中。

　　“老师，我愿意试。”

　　小舞听得有点急。

　　“你们还真敢追啊？”

　　玉小刚抬头。

　　“魂师修炼不就是抓机会？怕风险，就别进猎魂森林。”

　　苏航笑了一下，抬脚朝左侧高地走去。

　　“行，那你们追。”

　　小舞赶紧跟上。

　　“苏航哥哥，我们不拦？”

　　苏航走得不快，路过一块凸起石坡时停了一下。

　　“拦什么？”

　　“他们要证明理论，就让他们证明。”

　　小舞回头看了一眼低洼灌木区，唐三和玉小刚已经沿着痕迹往下走了。

　　那片区域草更密，湿气更重，视野也差。

　　她小跑到苏航身边。

　　“那我们走高处干嘛？”

　　苏航踩上一块高石，位置刚好能看到下方半片洼地。

　　“看清楚全局。”

　　“真要动手，也方便。”

　　小舞一听，立刻往他旁边靠。

　　“那我站你后面。”

　　苏航看着她已经躲好的样子。

　　“你这位置选的还挺熟练。”

　　她探出半个脑袋。

　　“熟能生巧。”

　　下方，玉小刚用棍子拨开灌木。

　　“唐三，小心脚下。”

　　“曼陀罗蛇攻击前，会借树根、灌木遮挡身体。”

　　“你要注意草叶的晃动。”

　　唐三点头，脚步放轻。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过周围。

　　低洼地里，虫鸣少了很多，刚才还能听见的鸟叫也停了。

　　这地方太安静了。

　　唐三抬手按住腰间布袋，那里藏着他准备好的暗器。

　　玉小刚仍旧盯着地面。

　　“这里有新拖痕。”

　　“它刚过去不久，再往前应该就能找到。”

　　唐三停住。

　　“老师。”

　　“怎么了？”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看着四周。

　　灌木高到腰间，几棵树根交错盘在泥里，树皮上有擦痕。

　　可附近没有小魂兽活动的迹象。

　　如果曼陀罗蛇只是路过，周围不该干净到这种程度。

　　这片区域，更像是有东西故意清场，等猎物进来。

　　高地上，苏航体内那股热意忽然增强，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曼陀罗蛇本体出现。】

　　【唐三第一魂环气运偏移进度：三成。】

　　苏航看着下方低洼处，伸手把小舞往身后挡了挡。

　　小舞马上闭嘴，脚步也定住。

　　远处枝叶上，月关和鬼魅同时停下。

　　月关拨开挡在面前的花叶。

　　“来了。”

　　鬼魅贴着树影往前挪了半丈。

　　“这条蛇的年份，比玉小刚估的高。”

　　月关低笑。

　　“那就有意思了。”

　　“苏航提前占了高处，唐昊儿子进了洼地。”

　　“这机缘，还真开始换主人了。”

　　低洼处，唐三刚抬起头，就看见一双阴寒的蛇瞳在黑暗里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