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但得看谁给他递刀。”

　　苏航站在训练场木栏外。

　　宁荣荣跟在他身侧，腰间七宝令轻轻碰着衣裙。

　　“你的意思是，七宝辅助要是落到唐三身上，反而会帮他压别人？”

　　小舞立刻接话。

　　“这还用问？他连切磋都敢用毒箭，给他增幅，他只会打得更狠。”

　　宁荣荣难得没顶小舞。

　　训练场里，唐三还在收拾木桩旁的短箭。

　　玉小刚低声指点，手还时不时比划蓝银草路线。

　　苏航转身往小院方向走。

　　“七宝琉璃塔本身没错，错在你把它交给谁。”

　　宁荣荣跟上去，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那七宝未来流血，也能改？”

　　“能改。”

　　小舞听到这两个字，先抬头看了苏航一眼。

　　苏航继续往前。

　　“未来从来没写死，能不能改，看你敢不敢先认人。”

　　宁荣荣把小包往肩上挪了挪。

　　“认人？你昨晚也讲这个，今天还讲。”

　　苏航停在路边，侧过身。

　　“因为你最容易栽在这上面。”

　　宁荣荣不服气地抬下巴。

　　“本小姐聪明得很，谁真心谁假意，我一眼就能分出来。”

　　小舞轻哼。

　　“那你还半夜偷跑来诺丁。”

　　宁荣荣反击的话到了嘴边，又压回去。

　　她这趟确实来得冲动。

　　要是苏航真是坏人，她连回七宝的路都未必轻松。

　　苏航没戳穿她，只往前走。

　　“有些人会把利益包成情义，把算计讲成兄弟，把拿走你的东西，讲成大家都好。”

　　宁荣荣脚步顿住。

　　“你在讲唐三？”

　　“谁对得上，就防谁。”

　　小舞走在苏航另一边，手指扣着他的袖口。

　　“苏航哥哥，你这话太客气了。”

　　宁荣荣看了小舞一眼。

　　“你这么讨厌唐三？”

　　小舞回答得很快。

　　“讨厌。”

　　宁荣荣还想追问，可小舞已经把话堵死。

　　“别问原因，我懒得讲。”

　　走过学院小路，前面就是萧尘宇那座小院。

　　王圣和萧尘宇早跑回来收拾石桌，桌上摆着茶水和果干。

　　萧尘宇一见几人回来，立刻把茶杯摆正。

　　“苏老大，茶刚换，点心也新鲜。”

　　王圣抱着一包干果，咧嘴插话。

　　“七宝小公主，要加钱吗？我们这小院服务升级了。”

　　宁荣荣扫了他一下。

　　“你还挺敢收。”

　　王圣立刻把干果放下。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主要我怕萧尘宇赔床赔穷。”

　　萧尘宇踢了他凳脚一下。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航坐到石桌边。

　　小舞照旧坐在他旁边，还把另一张凳子往对面推。

　　宁荣荣这回没抢位置，直接坐到对面。

　　她把七宝令放在桌上，指腹压着令牌边缘。

　　“苏航，我还想问奥斯卡。”

　　小舞立刻竖起耳朵。

　　“卖香肠那个？”

　　宁荣荣瞪了她一下。

　　“你能不能别喊得这么顺。”

　　小舞把果干盘往自己这边拖。

　　“日记里就这么写的。”

　　宁荣荣咬了咬牙，又看向苏航。

　　“我为什么会和一个食物系魂师有交集？”

　　苏航倒了杯茶。

　　“你以后会离开七宝那座温室。”

　　宁荣荣不满。

　　“温室？你说我被养得太娇？”

　　“你自己心里有数。”

　　小舞差点笑出声，赶紧拿果干挡住。

　　宁荣荣手指敲了敲桌面。

　　“离开七宝，就会遇到奥斯卡？”

　　苏航没有细讲。

　　“外面没那么多人让着你，也没那么多人哄你。”

　　宁荣荣哼了一下。

　　“我才不怕吃苦。”

　　小舞斜了她一眼。

　　“你连学院食堂都嫌油。”

　　宁荣荣立刻顶回去。

　　“那叫正常要求，我在七宝吃的东西本来就好。”

　　萧尘宇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话我信，七宝是真有钱。”

　　王圣点头。

　　“钞能力摆在桌上，馒头都得自卑。”

　　宁荣荣这次没笑。

　　她低头看着七宝令。

　　“我怕的也并非吃苦。”

　　小舞手上的果干停住。

　　宁荣荣把令牌收回腰间，话头压低。

　　“我怕我离开七宝以后，爸爸还得替我收拾烂摊子。”

　　院里几人都安静了些。

　　宁荣荣继续开口。

　　“我也怕剑爷爷和骨头爷爷挡在前面，我还在后面闹脾气。”

　　小舞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拿起盘子里一块果干，往宁荣荣那边递过去。

　　宁荣荣愣了下。

　　“给我？”

　　小舞把果干放到她面前，立刻别开话头。

　　“看你可怜，和苏航哥哥没关系。”

　　宁荣荣指尖碰到果干，这次没有回怼。

　　过了片刻，她把果干拿起来咬了一小口。

　　“还行。”

　　小舞立刻抬下巴。

　　“那当然，我挑的。”

　　萧尘宇小声补了一句。

　　“明明是我买的。”

　　王圣立刻把他往旁边拽。

　　“你少说两句，命长。”

　　宁荣荣吃完那块果干，才重新看苏航。

　　“你说我会离开温室，见识外界残酷。”

　　苏航点头。

　　“这条路你迟早要走。”

　　宁荣荣抿了抿唇。

　　“那我能不能不走原来的路？”

　　“能。”

　　苏航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先别急着证明你能吃苦。”

　　宁荣荣接过茶。

　　“那我先做什么？”

　　“先学会拒绝。”

　　宁荣荣没太懂。

　　苏航补了一句。

　　“拒绝别人替你安排成长，也拒绝别人拿情义绑住你。”

　　小舞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这话也戳到她。

　　她原本的未来，也是被推着走，被逼着选，最后连命都交出去。

　　宁荣荣咬着茶杯边缘，想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昨晚讲，别把自己卖给命运，就是这个意思？”

　　“差不多。”

　　小舞立刻插话。

　　“还有，别随便把苏航哥哥买半天。”

　　宁荣荣差点被茶呛到。

　　“你还记着呢？”

　　小舞理直气壮。

　　“当然记着。”

　　宁荣荣把茶杯放下，故意往苏航那边探了点身子。

　　“那我要是出高价呢？”

　　小舞立刻把凳子往苏航旁边挪。

　　“没门。”

　　苏航抬手压了压桌面。

　　“行了。”

　　院里几个人都忍着笑。

　　宁荣荣这次只是逗她，没再真争。

　　夜色慢慢压下来，学院里的人声也散了。

　　萧尘宇把侧屋收拾出来，床褥都是新换的。

　　苏航看了一圈院子。

　　“今晚你可以留下。”

　　宁荣荣眨了眨眼。

　　“真的？”

　　小舞立刻看他。

　　苏航接着开口。

　　“只能住侧屋，别打扰小舞休息。”

　　小舞马上满意了。

　　“听见没，侧屋。”

　　宁荣荣故意拖长话头。

　　“你们两个一直这样住？”

　　小舞耳尖立刻发热，手也从苏航袖口上挪开。

　　“你乱想什么，苏航哥哥只是保护我。”

　　宁荣荣抱着胳膊。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

　　小舞站起来，绕到苏航前面。

　　“我哪里急了？”

　　苏航取出一张气息遮掩符，指尖按在符纸边缘。

　　淡淡魂力罩住院子，连墙外风声都被隔在外头。

　　小舞身上的魂兽气息还在细小起伏。

　　昨夜唐昊威压留下的痕迹没全散，遮掩符压上去后，那股波动才稳了些。

　　苏航把符纸收好。

　　“这两天别乱跑。”

　　小舞乖了点。

　　“我听你的。”

　　宁荣荣看着两人的相处，刚才那点打趣慢慢收住。

　　她想起日记里提过的小舞献祭，也想起苏航刚才那句未来能改。

　　桌上的果干还剩一块。

　　宁荣荣把它推到小舞面前。

　　小舞低头看了看。

　　“干嘛？”

　　宁荣荣轻轻敲了敲桌边。

　　“还你。”

　　小舞没拿。

　　“我给出去的东西，不收回来。”

　　宁荣荣停了停，忽然问了一句。

　　“小舞，你也被未来吓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