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75章 不许跟踪我

  鼻子先生的眉毛微微上扬,也许他以为自己得到的才是一手消息,但这个躺在床上两天的人却随口说出了秘密情报。

  “你早就知道了?”他问。

  理查德故弄玄虚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的事情比鼻子先生以为的要多得多,格莱斯顿的巡回演讲大获成功,自由党在关键选区接连获胜。

  如果按照传统,必须要等到新一届议会开幕,首相们先进行辩论,直到议会正式通过不信任动议后才能辞职。

  但他决定没有必要再去,选票已经清晰地表达了国民的意志,全国的工人几乎都被格莱斯顿调动了起来,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去经历那场注定失败的羞辱性辩论了。

  理查德是从历史书上知道这些,但他不能告诉鼻子先生。

  他只要点点头,然后让鼻子先生自己去想,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军火商,是怎么知道连大多数内阁成员都还不确定的事。

  让他以为自己有着准确的消息渠道和情报来源,甚至让他误以为自己在内阁里有人。

  他想得越多,理查德就越安全。

  鼻子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背着手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开口说道:“既然我们要合作,自我介绍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我是雷金纳德·萨默塞特,我为英国军事情报部工作。”

  说完,他转过身,像是第一次在舞台上亮相一般。

  理查德听过这个姓氏。

  萨默塞特,英格兰西南部的大贵族,公爵的头衔,世袭的封地,一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家族。

  但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贵族?”理查德问,“怎么会干这行?”

  鼻子先生撇了一下嘴,理查德第一在他脸上看到了疲惫和无奈。

  “恐怕,我是那种不太光彩的儿子。”

  理查德一听就懂了,他是贵族的私生子,没有继承权,没有姓氏权,不能出现在家族谱系里。

  如果他做得好,是家族的荣幸,要是他出了事,是私生子咎由自取。

  国家可以轻易地和他切割,他不是正式任命的官员,他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份公开文件上,甚至没人知道是谁在付他的薪水。

  同样的,萨默塞特家族也会配合,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私生子惹出的麻烦,私底下解决就好了。

  理查德没想到他竟然处于这样一个两难的处境,他心里属于怜悯的那部分短暂的抽动了一下,可看着鼻子先生那副趾高气昂、永远像是在用鼻孔打量人的表情,任何同情的感受眨眼就烟消云散。

  这个人不需要同情,他早过了那个阶段。

  “如果你要我和你合作,”理查德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再跟踪我。”

  与此同时,在坎伯韦尔,安娜的家门前,玄关的台阶被擦洗过,前几天的雨渍已经不见了,连缝隙里的青苔都被仔细地刮过。

  洛根探长站在门口,今天穿得很正式,他的手里没有拿笔记本或是手铐,只有一顶摘下来的帽子。

  他整了整衣襟,敲响了她的房门。

  咚咚咚。

  门开了,安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今天学校没有课,但她在家里批改学生的法语作业。

  她看见洛根探长,嘴巴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探长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发生什么事了?”

  洛根对她点头致意,郑重而又小心地开口说:“刺杀您丈夫的凶手已经归案了,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审判和牢狱之灾。”

  安娜一怔,用手捂住了嘴巴,她的眼睛红了,手掌下嘴唇微微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谢谢您,探长先生,谢谢您还惦记着我们母子。”

  洛根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分内的事。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

  安娜点点头。

  “之前那位慈善家女士,您还记得吗?”洛根说,“她决定为您的女儿提供学习艺术的机会,她为艾拉聘请了一位家庭教师,每周来两次,教她素描和水彩。所有的画具、颜料、画布,都不用您出钱。”

  安娜的眼睛睁大了,她的手扶在门框上。

  前些日子她就已经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里面是全新的蜡笔、一沓厚厚的画纸,还有一小笔钱,足够她和艾拉度过好几个冬天。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那位女士,但她没想到,那只是开始。

  “请您一定替我好好感谢那位夫人,”安娜紧张地攥着裙摆,生怕自己的动作不够得体。

  洛根点了点头,把帽子戴回头上。

  “那位女士还向您提了一个请求。”洛根刻意降低了音量,“您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如果您觉得压力大,或者不方便,完全不需要勉强。您只需要考虑您自己和孩子。”

  安娜有些困惑:“什么请求?”

  洛根朝身后看了一眼。

  安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街边的煤气灯下,站着一个巡警,腰带上挂着手铐和警棍。

  而他的身后躲着一个孩子,一个红头发的男孩,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麦秆,穿着一件不合身但干净的外套。

  他的眼窝还泛着红,脸蛋上还有几道没干的泪痕。

  安娜立刻就明白了,仿佛被他的哀伤所感染。

  “这个孩子刚失去了母亲。”洛根惋惜地说,“他在伦敦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您能收留他,当然是最好的。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完全理解,我们会安排他去孤儿院,或者……”

  “没关系的,”安娜没有让他说完,她走到那个男孩面前,蹲下身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孩子?”她问。

  男孩看着她,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他看得出来安娜是一位和善的女士,孩子有这种能力,他们分得出来。

  “伊蒙。”他开口道。

  安娜笑了一下,她知道这个孩子正在经历什么。

  “伊蒙,”她重复了一遍,“你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吗,孩子?”

  伊蒙犹豫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他的睫毛轻颤,一滴没有滑落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眼角滚下来。

  安娜直起身,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艾拉?”

  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弹出来,女孩的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握着一只红色的蜡笔。

  她听见母亲的声音,以为是要她帮忙摆碗筷,或者是要她收拾桌上摊开的画纸。

  她小心地探出半个身子,然后她看见了母亲面前的那个男孩。

  “艾拉,这是伊蒙。他要在我们家住。”安娜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

  艾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跑着把蜡笔送回盒子里,又迈着小碎步跑到伊蒙面前,歪着头看着这个比她矮了半个头的红发男孩。

  “你会画画吗?”她问。

  伊蒙摇了摇头:“不会。”

  艾拉却直接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上还有蜡笔染上颜色。

  “那你一定要来看看,”艾拉说,“画画真是……最、棒、的事!”

  她拉着伊蒙,走进了屋子。

  安娜站起来,朝洛根点了点头,接着屋子里传来艾拉的声音:

  “你看,这是绿色,这是蓝色,这是……你的头发是红色的,你一定最喜欢红色对不对?红色在这里!”接着是一阵翻找的声音,蜡笔在纸盒里哗啦哗啦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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