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银行，第三次候补。对手还是Brave Girls。候补采访的时候，MC问他“第三次进候补有什么不一样”，杨晨说了一句“希望这次运气好点。”

　　一位公布，又是Brave Girls。分数打出来，他的音源分涨了，但对方涨得更多。三次候补，三次陪跑。第2名，第2名，第2名。他站在台下，听着别人的获奖感言，鼓掌，鞠躬，退到后台，面无表情。

　　第二天，音乐中心。没进候补，杨晨唱完《Stay》，回到待机室。姜始源推门进来，表情有点怪。

　　“海外数据。”姜始源把手机递过来，“Spotify Global榜涨了，不是我们的推广，是一个阿美博主用《Stay》做了BGM，播放量在TikTok上暴涨。”

　　杨晨接过手机，查看视频内容，那位博主发的是分手主题的视频，评论区有人问背景音乐，有人回答，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

　　#StayChallenge的话题播放量在短时间内冲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数字。

　　人气歌谣，候补名单里依旧没有他。杨晨唱完《Stay》，坐在待机室里刷海外数据。Spotify Global榜在涨，Apple Music K-Pop榜进了前十。

　　隔天，星船会议室。李孝石把报表摊在桌上。“外网开始发力了，海外宣发已经铺了，效果比预想的好太多，自发性传播的占比超过六成。”

　　“说明歌没问题。”杨晨说。

　　李孝石看了他一眼，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Spotify Global榜第44位。Billboard Hot 100的Bubbling Under榜也进了。”

　　杨晨盯着那个数字，第44，不是边角料，是肉眼可见的位置。

　　“主要贡献是？”

　　“阿美，东大，南韩本土。”

　　杨晨点开评论区。

　　“东大歌手？真的？卧槽！”

　　“兄弟们，不是香蕉人，地地道道东大爷们！”

　　“牛的，我刚才搜了一下，南韩出道的同胞，真特么长脸。”

　　“淦，《Stay》这么好听的歌，在南韩打歌得不了一位？这就是体育精神？”

　　“兄弟们，必须给咱兄弟帮帮场子，国内的粉丝们，冲一冲啊。”

　　“是啊，我看了，还是个大帅比，集美们救一下啊！”

　　“啊啊啊，终于有人发现我们杨晨oppa了吗。”

　　“杨晨oppa加油，一定要走花路啊。”

　　说实话，看完这些评论，杨晨真的很感动，家乡人永远是家乡人，见不得在外的游子受欺负。

　　晚上，姜始源在群里发消息。Spotify Global榜又涨了。杨晨把手机扣在桌上，关了灯。Billboard预备榜进了，Spotify也在涨，TikTok播放量在飙。

　　4月15日，杨晨一早赶到SM公司。录音棚在负一层，走廊灯光昏黄，隔音棉压出深浅不一的纹路。李正勋PD已经在调音台前坐着了。

　　“来得早。先过一遍你的编曲修改。”

　　杨晨坐下，把U盘递过去。副歌那段变速的节奏型在监听音箱里滚了两遍。李正勋摘下耳机，看了他一眼。“可以。今天先录人声。”

　　录音间的门开着。杨晨起身走进去检查麦克风的位置，门被推开了。柳智敏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素颜，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看到杨晨站在录音间里，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瞬间调整过来。

　　“杨晨xi，来得很早。”

　　“李正勋PD让我提前来对一下编曲。”

　　柳智敏没接话，走到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低头翻歌词本，翻了很久都没翻到她要找的那一页，眼神有些空洞。

　　金玟庭跟在后面进来，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看了一眼杨晨，想开口打招呼，看了眼柳智敏，最后没说话，走到她旁边坐下。NINGNING和GISELLE也跟着进来，和杨晨打了招呼。

　　李正勋拍了拍手。“今天录《Next Level》，编曲进行了部分调整，这是制作人杨晨xi，你们都认识，今天由他主导录音。”

　　杨晨在调音台前坐下，调出工程文件，把副歌那段变速的节奏型单独切出来放了一遍。“副歌的变速处理，人声要卡在两个节奏型的转换点上。前一段是4/4，后一段切到3/4，转换点只有一拍，你们要在那一拍里把情绪提上去。”

　　NINGNING问：“这里？”杨晨在转换点的位置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到这里，声音要往前推，把气息顶上去。”

　　柳智敏没有翻歌词本，她的目光从杨晨的手移到他的侧脸，然后移开，她现在是aespa的队长KARINA，他是制作人杨晨。

　　金玟庭倒是没什么顾忌，把歌词本翻到副歌那一页，用铅笔在转换点的位置打了个星号。抬头看了杨晨一眼。“变速这里，人声和合成器的层次要怎么分配？”

　　杨晨把工程文件调出来，切出那一段的波形。“第二段副歌，你唱，唱的时候，合成器会撤掉一层，给你留空间。你不要等，直接顶上去。”

　　金玟庭低下头，在星号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NINGNING第一段主歌录了两遍，第二遍情绪就对了。GISELLE的rap调整了麦克风距离，声音松弛下来。金玟庭录副歌，第一遍转换点卡得不够干脆，杨晨说“再干脆一点”，第二遍直接顶上去，声音在监听音箱里炸开。李正勋在旁边点了点头，杨晨在工程文件上标记保存。金玟庭摘下耳机，又扫了他一眼。

　　柳智敏最后录。她站到麦克风前，没有看谱例。副歌那段变速她已经烂熟于心。前奏响起，她开口，声音比她平时说话低了几度。杨晨按下通话键：“很好。最后一段副歌，尾音再拖长一点，让情绪多留一秒。”第二遍，尾音拖了一拍，声音在空气里多飘了一秒，然后稳稳收住。监听音箱里安静下来，她站在麦克风后面，看着玻璃另一侧的杨晨。他正低头在工程文件上标记，没有抬头。

　　今天进度还不错，杨晨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会儿。

　　“我去买咖啡，孩子们，想喝什么？”

　　柳智敏开口问道，搜集完走出录音室。

　　经过杨晨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递了一个眼神。

　　“我出去透透气。”

　　杨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NINGNING和GISELLE还在讨论刚才的录音，金玟庭看着杨晨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又看见其他人没有注意自己，没有犹豫，也跟了过去。

　　杨晨推开楼梯间的门，感应灯亮了。柳智敏站在楼梯转角处，手里没有咖啡。

　　“你不是说要买咖啡吗？”

　　柳智敏没有回头。“买咖啡的路，不一定要通到咖啡店，制作人nim。”

　　杨晨倚在门框上。“那你通到哪里？”

　　“通到一个能说话的地方。”

　　柳智敏转过身，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一下。“可恶的男人，为什么不提前说，想以高高在上的制作人身份，来看我们这些小idol的笑话吗？”

　　“啊？你想什么呢，柳智敏。”

　　“我想什么？”

　　柳智敏朝前两步，揪着杨晨胸前的衣服，刚想说什么，杨晨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大手轻拍她的背。

　　“瘦了，憔悴了，黑眼圈也越来越重了，很辛苦吧。”

　　“我都懂，我都懂的，智敏啊。”

　　两人都没再说话，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柳智敏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这家伙好像又变帅了，慢慢抬起头靠近他，杨晨也注意到她的东西，低头准备回应。

　　“oppa，ouni，你们在吗？”

　　楼梯间的门又被推开了，金玟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看着两人的动作。

　　“呀！我想问你们要不要喝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你来的正是时候。”杨晨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说都说了。

　　杨晨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过来，金玟庭愣了一下，看柳智敏没反应，迈开步子，朝着两人走开，刚到杨晨的范围，杨晨直接伸出手，把金玟庭拉过来。两个人都拥在怀里，柳智敏在他左边，金玟庭在右边。柳智敏没有挣开，金玟庭也没有躲。

　　柳智敏侧过头，隔着杨晨，瞪了金玟庭一眼。金玟庭缩了缩脑袋，眨了一下眼，眼角微微弯起，带着点俏皮。柳智敏瞪得更凶了，金玟庭把脸埋在杨晨肩后，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不再出来。

　　过了一会儿，金玟庭从他肩上抬起头。“oppa，谢谢你写的歌。”她的声音不大，嘴唇几乎贴着杨晨的后领。杨晨没动。“这段时间，辛苦了。”

　　柳智敏也从杨晨肩上离开，理了理头发。“走吧。”她先转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平稳，金玟庭跟上。

　　杨晨站在楼梯间，灯灭了，他一个人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柳智敏走在前面，金玟庭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

　　“呀！金玟庭！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柳智敏没回头，声音中带着一股愠怒。

　　金玟庭走了两步，声音糯糯的。“没有啦，欧尼。”

　　柳智敏停下脚步，标志性的蛇眼瞪着，金玟庭也停下来。

　　过了几秒，她忽然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柳智敏的衣角。动作很轻，像小孩子做错事又不想认。

　　柳智敏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录音室。金玟庭跟上去，两个人肩并肩。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没有重叠，但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