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轮回:我有一座归墟空间

第8章 妹妹的名字

  林砚没有走。

  他站在办公桌前,盯着那本黑色封皮的日志。苏泠已经把它合上了,但他的视线像是能穿透封面,直接看到那页纸上写着的字。

  林溪。

  十二岁。

  实验体H-001。

  他伸出手,翻开了日志的封面,翻到第17页。那一页的字迹比前面的潦草得多,墨水颜色也不一样——前面的记录是蓝黑墨水,这一页是纯蓝色,像是换了一支笔。纸张边缘有褶皱,像是被手汗浸过。

  “实验体H-001,女性,12岁,姓名:林溪。入院日期:1999年7月13日。来源:市福利院。病毒载量:高。灵能反应:阳性。备注:携带者,未变异。”

  携带着。未变异。

  林砚的手指压在“林溪”两个字上,指腹能感觉到圆珠笔压过纸张留下的凹痕。这不是印刷体,不是电脑打印,是有人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写下这个名字的人,最后潦草地写下“也许真的没有上帝”的人,给照片背面写下“对不起,溪儿”的人。

  他抓住苏泠的胳膊。力气很大,大到苏泠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有别的信息吗?”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为什么在这里?她后来怎么样了?”

  苏泠没有挣脱他的手。她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日志,然后抬头看林砚。

  “日志只记录到1999年9月。”她的声音和之前讲解规则时一样平静,“没有后续。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我们需要找到陈建国本人,或者去三楼重症监护室。”

  “母体在三楼。”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走过来,站在林砚身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手掌很重,有茧子的粗糙触感。

  “我理解你的心情。”老周说,“但现在不能乱。”

  林砚的肩膀绷了一下,但没有甩开他的手。

  “你妹妹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巧合。”老周的语气不急不慢,“归墟空间会复刻现实中的记忆碎片,用来构建副本的背景故事。也许你的记忆被空间采集了,用在了这里。”

  “也可能。”他顿了顿,“这个副本就是为你设计的。”

  林砚转过头看他。老周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安慰人。

  “为你设计”这四个字,比“巧合”更让人不安。如果是巧合,那只是命运荒谬。如果是设计,那意味着有什么东西——空间、系统、或者别的什么——在刻意把他的伤疤翻出来给人看。

  夏晚从门边走过来。她的步子很轻,没有穿鞋的脚步声,但林砚听到了。她在林砚身侧站定,没有碰他,只是站在他旁边。

  “林砚。”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很稳,“我们会帮你查清楚的。但现在我们得先活下去。”

  活着。查清楚。先保证活着,才有后面的事。

  林砚看着日志上的那行字,又看了一眼照片背面蓝色的圆珠笔字迹。他把照片折了一下,放进上衣口袋。门禁卡和钥匙也收进了腰间暗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肩膀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这是消防员的呼吸法。火场里浓烟弥漫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屏住,然后慢慢呼出去,这样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延长在浓烟中待着的时间。他做过无数次,在火场里,在训练场上。

  “走吧。”他说,“先去三楼。”

  沈寂一直没有参与讨论。他站在门口,枪口下垂,视线一直在走廊方向。林砚说完“先去三楼”之后,沈寂低声说了一句话。

  “走廊里的那扇门……开了。”

  所有人都转向门口。

  走廊里,之前开了一条缝的“隔离区”门,现在完全敞开了。那扇门的位置在陈建国办公室隔壁,门板旋转了将近九十度,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走廊里的安全出口绿灯照不进去,那个门洞像墙上被人挖掉了一块,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苏泠走到门口——不是走廊里那扇开的门,是陈建国办公室的门。她探出半个身子,把手里的台灯举高。台灯的电线不够长,灯泡本身也不算亮,昏黄的光照过去,只能勉强看清那扇门里的轮廓。

  是一个药房。

  货架。几个铁皮货架靠墙排列,上面摆满了药瓶、药盒和医疗器械。有的货架倒了,药品散了一地,地砖上全是碎玻璃和药片。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护士服。浅蓝色的,和候诊区那些感染者身上的病号服不一样。这件护士服很干净,没有血迹,没有污渍,只是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穿着睡过觉。护士服的主人是仰面躺着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很安详,像睡着了。

  但她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

  刀刃没入胸腔,只剩刀柄露在外面,刀柄上缠着防滑胶带,胶带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尸体周围没有大面积的血迹,说明插刀的时候心脏可能已经不跳了,或者是在死后才插上去的。

  苏泠把台灯的光往上移,照到尸体的脸。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是苍白的,不是感染者的灰白色,是活人失血后的那种苍白。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唇发紫。

  “护士。”苏泠说,“可能是医院封锁后留下来的人。”

  老周走到办公室门口,看了那具尸体一眼:“死的时间不长。尸僵还没完全形成。”

  他正要转身,那具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那种突然睁开的惊吓式睁眼——是慢慢的,眼皮先颤了一下,然后睫毛抖动,然后眼皮缓缓抬起来,露出下面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珠没有焦点,对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来,看向办公室门口的光。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沈寂的手指扣上了扳机护圈内侧。

  尸体的嘴唇动了。

  “陈……陈医生……”声音沙哑,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药……药房里的药……别碰……”

  她的眼珠又在眼眶里转了一下,看向老周,看向苏泠,看向夏晚,看向林砚。焦似乎对不准,瞳孔反应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蒙在眼球表面。

  “别碰药……”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弱。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四肢僵硬地绷直,手指痉挛,脚跟在地上蹬了几下,把几颗药片踢到了墙角。然后——像断了电的机器——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苏泠走近了一步。

  “等等。”老周伸手拦住她。

  苏泠没有停。她蹲下来,把手放在护士的颈动脉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手。

  “死了。这次真的死了。”她站起来,目光落在护士胸口的手术刀上。手术刀的刀柄上绑着一张纸条,叠成细长条,缠在防滑胶带上。纸条是处方笺,背面是空白的,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苏泠凑近看,念出来:“‘拿药者死。——幸存者。’”

  老周的脸色变了。

  “这医院里还有别的活人。”他说,“不是感染者,是活人。而且这个活人已经在医院里待了很久,知道药房里有陷阱,还知道怎么布置陷阱。”

  沈寂看了一眼走廊深处,枪口微微抬高。

  林砚蹲下来,看了一眼护士的脸。她的表情在死后变得很平静,嘴唇不再发紫,而是变成了死人特有的灰白色。他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她说的‘药’是什么?”夏晚问。她的声音还有点颤,但在努力控制。

  苏泠看了一眼药房里倒了一地的药瓶和碎玻璃:“不知道。可能是抗病毒药剂,也可能是别的。”

  老周把手从林砚肩上收回来:“先别管药房。护士说的‘别碰药’加上纸条上的‘拿药者死’,说明这个房间是陷阱。不是感染者设的,是人设的。”

  林砚站起来,把门禁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先去三楼。”他说。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路过那具护士的遗体,低头看了一眼。手术刀还插在她胸口,刀柄上的胶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纸条上“幸存者”三个字的笔迹非常用力,有些地方的纸张被铅笔尖戳穿了。

  他在想,写下这三个字的人,写字的时候手在抖,还是故意用力?

  老周走在最前面,短剑出鞘。沈寂紧跟其后,枪口指向走廊深处,步子几乎无声。苏泠和夏晚走在中间,林砚殿后。

  经过那扇敞开的“隔离区”门时,林砚往里面看了一眼。

  药房的地面上,从走廊方向延伸进去的一串脚印不是他们留下的。脚印很小,是赤脚踩出来的——脚趾印清晰可见,脚掌宽,足弓浅。脚印在护士身边停了一下,然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走廊里,朝着楼梯间的方向去了。

  这个人在他们之前来过这里。

  活人。赤脚。知道药房里有陷阱。

  林砚收回目光,跟上队伍。

  走廊尽头的金属门还在那里,“住院部·三楼以上”的金属牌上落了一层灰。苏泠拿出陈建国的门禁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红灯变绿,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老周推开门,门后是向上的楼梯。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楼上不知道哪里透下来的微弱光线。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台阶上有血迹,干涸的,一串一串的,有的往上,有的往下,像是有人在上楼下楼之间徘徊了很久。

  老周上了第一级台阶,回头看了一眼。

  “走。”他说,“别掉队。”

  林砚最后上楼梯。他关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尽头,楼梯间门口的绿色安全灯还在亮。走廊里其他门都关着,只有那扇“隔离区”的门是开的,像一只张开的眼睛,黑漆漆的,盯着他看。

  他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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