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查监控了,你跑不出燕京
“放我进去!”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色T恤,扎着马尾辫,容貌甜野明媚的女孩闯了进来。
一沓白纸被女孩摔在桌上,“陆顾城,你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了!!!”
夏星瑶这句话一出来。
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凝住了。
陆顾城头皮发麻,脑子里冒出一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
早上都没能把沙县拌面吃完,就被萧若媚的秘书裹挟到了燕京。
现在那口沙县拌面,混着罗曼尼康帝的酸涩,一路往上顶。
低血糖带来的眩晕也准时到了。
他单手撑住桌沿,视线开始重影。
圆桌对面,江知珩冷着脸翻开那份海外买断合同。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沙沙作响。
“你真把燕京二环的房本押了?”江知珩指尖点着合同条款,冷笑一声,“玩得挺开心是吧?夏星瑶,热度不是资产,冲动更不是。你这叫自毁。”
“我押的是我转型的底牌。”夏星瑶双手撑桌,手背青筋凸起,死死盯着江知珩,“不够的话,还有我未来五年的商务全约。江总,资本能买到流量,买不到他这个人。只要他点头,我宁可破产,也陪他玩到底。”
江知珩把合同扔了回去,靠在椅背上。
“幼稚。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你的底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夏星瑶,你拿房本押一个没验证过的素人,叫赌博。我拿S+项目签他,叫投资。资本市场不信眼泪,只看回报率。”
萧若媚靠在墙边,冷笑一声,高跟鞋踩着地毯往前挪了一步。
“夏星瑶,你懂不懂规矩?”她目光扫过陆顾城,又落回夏星瑶脸上,“他现在是个自由人。你拿全部身家买个没落笔的IP?只要我今晚把他签走,你手里的海外版权就是废纸。你会背上天价违约金,连着你的粉丝后援会一起完蛋。你拿什么跟我抢?”
“你签得走吗?”夏星瑶转头,半步不让,“他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签你的卖身契。”
萧若媚嗤笑:“我哪敢生气?我只是多余的。”
然后话锋一转:“我能让他三个月内变现,三年内拿满国内所有顶奢代言。没有我手里的院线资源跟商务渠道,他连烂片都接不到。自由?在这个圈子里,没钱没资源的人谈自由,就是个笑话。我能让他一年内身价过亿,你行吗?”
杨清凝坐在原位,拿起热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总总喜欢把好苗子养成流水线上的商品。”杨清凝把毛巾丢进托盘,语气温和,“一套模版走天下,小嘴抹了蜜?赚快钱的吃相,太难看。”
“前辈最擅长的,不就是打着艺术的旗号,替别人决定命运?”萧若媚反唇相讥,“你那套老掉牙的规矩,现在没人买单了。票房才是硬道理。”
“票房买不来口碑。”杨清凝语气还是很温和,“穷是暂时的,骨气没了,这辈子就毁了。顾城,你是个演员,不是个戏子。别听她们的蛊惑。跟着我进正剧圈,踏踏实实磨演技。拿了奖,这辈子才能站稳脚跟。”
一直没说话的萧疏月绕过椅子,几步走到陆顾城身边,手指死死扣住他那件起球的灰色卫衣边缘。
“顾城,别理她们。”萧疏月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扣住他的卫衣,“逃?你能逃去哪?大不了我退圈,我们去国外。就算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门外四个黑西装保镖往前压了一步,挡在双开门前。
“防狗仔的。”萧若媚理了理袖口,“今晚把话说完再走。谁也别想离开这扇门。除非把字签了。”
杨清凝走到陆顾城另一侧,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顾城,坐下,先喝口热水。慢慢选。”
陆顾城看着这五个人,耳边的嗡嗡声盖过了她们的争吵。
他目光依次扫过她们的脸,心里默念:别人开后宫是享受,我开后宫是渡劫。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五个女人同时问我‘你选谁’。
选江知珩——资本链条上的标准件,连呼吸都得符合财报预期。
选萧若媚——连内裤颜色都得报备,彻底沦为赚钱机器。
选萧疏月——被几千万粉丝放在显微镜下活剥。
选夏星瑶——陪她扛破产债务,下半辈子都在还钱。
选杨清凝——活在她的阴影里窒息。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然后全都死。
没有退路。
这帮人习惯了掌控,字典里压根没“拒绝”这个词。
保镖守在外头,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围猎。
胃里的翻江倒海跟眼前阵阵发黑,都不是装的。
陆顾城甩开萧疏月的手,也没接杨清凝的水杯。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晃了晃。
“你们不是来帮我。”陆顾城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全场却都听得清楚,“你们是来分我。”
全场安静的瞬间,他放弃了对双腿的控制。
顺着那股眩晕的劲儿,眼皮一翻,整个人像截被抽空底座的木头,直挺挺往后倒去。
落地时,身子偏了一下,后脑勺擦过红木椅背,砸在地毯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顾城躺在地毯上,闭着眼。
真他妈的疼,这下不用装也是真晕了。
他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呼吸刻意放缓。
最初那一下不是演,现在不睁眼才是演。
“陆顾城!”
萧疏月的声音直接劈叉,尖叫起来。
紧接着就是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的闷响。
江知珩语速极快,手机按键声跟着响起来:“清空饭店到协和的急诊通道,马上。找最好的心内科主任待命。”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逼近。
两根冰凉的手指按在他颈动脉上,指尖抖得厉害。
“脉搏很弱。”萧若媚冲门口大吼,“死人吗!封锁走廊!去催救护车!谁敢拍照直接砸手机!”
衣领处传来一阵拉扯感。
有人手忙脚乱去解他卫衣领口的扣子,手指直打哆嗦,扯了三次都没解开。
“医生呢!饭店的急救箱在哪!”杨清凝声音全哑了。
一阵凌乱脚步声冲进包厢。
“已经打120了!急救车马上到!”饭店经理喘着粗气喊。
……
五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让开!保持空气流通!”急救医生大声驱赶。
周围那股压迫感退开了些。
一只手翻开他的眼皮,强光手电晃了一下。
“血压低,心率快,有酒精反应。先按急性虚脱处理,上车推糖水。快!”医生飞快吩咐。
身子被抬起,扔上担架。
冰凉的氧气面罩扣在鼻子上。
担架车轮子压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响声,飞快往前移动。
“我跟车!”萧疏月喊。
“你疯了!”萧若媚一把拽住她,衣料摩擦声刺耳,“你一个顶流去急诊科,明天热搜就是你隐婚生子!嫌他死得不够快?”
“不能把他一个人扔给医生!”夏星瑶咬牙。
“我去。”江知珩语气冷硬,“我走VIP通道等他。所有费用我结。”
“用不着江总破费。”杨清凝挡在前面,“我是他前辈,自然我来安排。我已经联系了院长。”
趁着她们互相扯皮,救护车驶出地下车库。
……
车厢里颠得厉害,警笛声刺耳。
冰凉的氧气面罩扣在鼻子上。
陆顾城心想:这玩意儿按小时收费的吧?自己卡里那点余额够不够吸三分钟的?
护士拿着平板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先生?家属联系方式有吗?既往病史报一下。对什么药物过敏?”
陆顾城眼皮掀开一条缝,含糊地哼了一声,装作意识不清。
护士皱眉,转头对前面喊:“意识模糊,无法沟通。”
然后转身去翻急救箱,找滞留针。
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传来。
趁这功夫,陆顾城脑子转得飞快。
装晕只能管今晚。
到了医院一抽血,低血糖的底子全露。
到时候五个人追到病房,就是第二场并购案。
回横店大概率会被堵,那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早就不安全了。
萧若媚的人肯定已经盯死了那儿。
得去一个她们看不上的组。
越穷,越乱,越好。
沈知叙,那个常年穿没洗过冲锋衣的落魄导演。
上个月在横店大排档,喝多了拉着他哭诉,弄了个叫《暗门》的低成本网剧,资金链断了,演员跑光了,马上流产。
当时沈知叙死死抓着他的手,求他演男三,他没干。
那破剧组连盒饭都发不出来。
但现在,这泥潭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只要钻进去,萧若媚和江知珩的资源网一时半会儿罩不住。
至于独立署名和分账,等见着沈知叙再慢慢盘。
先把命保住再说。
一阵刺痛,护士把滞留针扎进他右手背。
陆顾城眼角抽了一下。
这针头不知道得算多少钱,江知珩不结账的话,自己卡里那点余额够不够扣。
救护车的出车费可不便宜。
救护车猛地打了个方向,急刹,稳稳停在协和急诊通道口。
后车门拉开,外头是刺眼的白炽灯,还有消毒水味。
两名护士跳上车,准备解担架卡扣。
就在护士手碰到的那一秒,陆顾城猛地睁眼。
他一把扯下氧气面罩,左手捏住右手背的滞留针,用力一拔。
血珠子瞬间渗出来,滴在白床单上。
护士吓得后退半步。
陆顾城翻身下车。
脚底板刚沾地,腿一软,膝盖直直往下砸。
他一把撑住车门边缘,稳住身子,顺手扯了团医用棉签死死按在手背上。
“哎!病人你干嘛!”护士大喊。
陆顾城头也不回,拖着发软的腿,扎进急诊科外的夜色里。
专挑没路灯的绿化带跑,起球的卫衣被夜风吹透,冷汗津津。
刚才那一撞的后遗症还在,脑子嗡嗡作响。
拐进一条背街的巷子后,垃圾桶的酸臭味冲进鼻腔,反倒把精神顶起来了。
刚跑出几十米,兜里的手机突然狂震。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萧若媚秘书的来电。
紧接着,顶端弹出江知珩的短信。
“查监控了,你跑不出燕京。”
陆顾城按灭屏幕,直接关机。
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第一个电话,得找个公用电话亭打给沈知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