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消息传出
刘全这番话自然是哄张飞的。
他愿意以妻礼纳张悦,但蔡琬必定是大妇,持掌中馈,统御家事,这是断然不会更改的。
否则家里岂不是要乱套。
至于张悦……
若是她识趣,甘居侧室,他自会以妻礼纳之,给她体面,给她尊荣,吃穿用度半分不差。
若是不愿居人之下……那也简单,另立一处别院便是。
“就看悦娘自个儿怎么选了。”刘全唇角微扬,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说来说去,女人嘛,无非是名分、恩宠、安稳日子这几桩事。
为了追求蔡琬,他在盘古那里可是学了许久男女之事,旁的且不论,对付女人的见识与手腕,自问已是十分高超了。
悦娘虽然性子烈,但也并非不懂道理之人,自该知晓自家迎娶蔡氏女的好处。
只要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利,缓缓哄着劝着,不怕她不从。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造人,刘全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其实是有些淡漠的。
生死离别、爱恨情仇,种种情绪,在他看来不过是体内化学激素的波动。
他可以在需要时笑,在需要时怒,在需要时表现出重情重义的模样……
但那些情绪多半是演出来的,是经过设定的社交手段。
唯独阿备,是个例外。
只有这个当初带自己回家的小胖子,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极特殊的位置。
至于其他人——关羽、张飞、刘德然,乃至刘氏、刘元起——不过是因为与阿备的关系,他这才顺带着应对一番。
他们高兴也好,伤心也罢,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需要妥善处理的社交博弈。
该哄的哄,该骗的骗,该给甜头的给甜头,只要不坏了自家对阿备未来的布局,都无所谓。
刘全想到这里,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温润如玉,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翩翩君子。
但那不过是刘全早已锻炼得十分娴熟的表情管理罢了。
时间来到三月。
洛阳城中不知何故,忽传刘全于白马寺怒斥袁术、出手救美之事。
就连在家闭门思过的袁术也听得了风声。
袁术怒不可遏,捶案大骂:“小竖子!该死的小竖子!”
他认定此事必是刘全故意张扬,以羞辱于他,心中怨毒愈加深重。
然而刘全本人对此亦颇感诧愕:“这究竟是谁传出去的?是那三个女子,还是袁术的护卫?”
袁绍府中。
许攸看向何颙,低声道:“伯求,此举是否会暴露我等安插在袁术身边的眼线?”
何颙微微一笑:“无妨。我深知袁术此人,刚愎自用,定会以为是那玉郎君自夸其功。对了——”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那玉郎君之事,你可曾修书告知本初?”
许攸点头:“已去信矣。此时本初或已阅毕。”
远在汝阳县老宅的袁绍放下手中竹简,口中轻轻念出一个名字:“刘全,刘元固。”
许攸忽又问道:“伯求,你似乎颇为看重这个幽州小子?”
何颙正色道:“此子来洛阳不过数月,便已扬名士林,拜得良师,又娶蔡氏之女,不足一年便站稳了脚跟。这一桩桩一件件,堪称传奇。”
“待他日后举孝廉进入官场,凭如今积下的人脉,或有机会升至二千石。若能将他拉拢至本初麾下,将来或是一大助力。”
“二千石?一大助力?”许攸面露讶色。
他虽知何颙看重刘全,却不料竟如此高看。
今日是刘备三兄弟和张飞搬家的日子。
自从拜了刘宽为师后,刘全就敦促刘备在洛阳城中找房子,租赁也好,购买也罢,得在洛阳有个落脚之处。
如此也方便他们与洛阳城中的士子交游……
索性刘家如今也不缺钱。
刘备将从幽州带来的马卖了几匹,再加上带来的钱,在洛阳城东买了一套不大不小的宅子。
搬家之时,韩约、傅燮皆都来帮忙。
公孙瓒未至,据说是带着两个弟弟去伏牛山打猎去了。
刘备、刘德然、张飞三个没看出什么来。
刘全却是注意到了公孙瓒这厮的态度变化。
自白马寺之事传开后,公孙瓒上门的次数就大不如前。
今日搬家这等大事,他竟以“早已答应带弟弟们去伏牛山打猎”为由不来。
打猎?
骗鬼呢。
刘全唇角微微一勾,心里冷笑:“这位在史书上被评价为‘骄横刚愎’的公孙伯珪,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不懂得审时度势嘛。”
在原历史中,公孙瓒后来与袁术结为军事盟友。
基于共同利益固然是一方面,但能让袁术那个眼高于顶的自大狂同意结盟,恐怕不只因为利益。
若说公孙瓒早就与袁术有交情,在洛阳时便已暗中勾连上了,倒更合情理。
“莫非……”刘全眉头微挑,“就是这时候搭上的?”
他又想了想,倒也不觉意外。
公孙瓒此人,能在乱世中一度称雄北方,靠的可不是光明磊落。
审时度势、趋利避害必然也是少不了的。
如今自己在洛阳风头太盛,又与袁家嫡子起了冲突。
公孙瓒若真与袁术搭上关系,暂避锋芒、疏远往来,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如此也好!”刘全笑了笑。
公孙瓒的基本盘在幽州,阿备的基本盘也在幽州,大家以后必然起冲突。
阿备太重感情,若是能让他早点知晓公孙瓒的真面目,以后也好放手施为。
如是想着,刘全向刘备走去。
张飞正在指挥部曲搬东西。
刘备则与韩约、傅燮站在廊下说笑,见刘全过来,招手道:“阿全来得正好,文约正说凉州边事,说得我心惊肉跳。”
刘全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听听。”
…………
伏牛山中。
公孙瓒弯弓发矢,一箭射去,竟未中的,斜斜插于土中。
与此同时,身侧另有一箭飞出,正中鹿颈,那小鹿挣扎数步,倒地不起。
公孙范面有喜色,快行两步,直奔自己所猎之获而去。
公孙越却是讶然地看着公孙瓒,心道:“大兄今日心不在焉,已是数矢不中。”
于是问道:“大兄似有心事?莫不是因为疏远刘氏兄弟一事?”
公孙瓒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因元固与袁公路交恶,便刻意疏远了刘家兄弟……阿越,此事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公孙越心下暗忖:“当初我劝大兄,大兄不肯听;如今倒来懊悔。”
口中却道:“大兄,事已至此,不必再过多思量。维护与袁公路的情谊,也不为错。”
“毕竟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其势之盛,岂是刘氏兄弟可比?”
“将来大兄欲成大事,袁家能助之力,定然远胜刘家。”
公孙瓒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那几分犹疑与徘徊尽数驱散。
随即仰头大笑,朗声道:“阿越说得不错!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况且——”
他顿了顿,露出自傲之色,“以刘氏兄弟那等家世,我肯与他们交往,已是折节下交、纡尊降贵了。等回到幽州,我再上门去看他们,他们敢不笑脸相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