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铁翼告解室
大树下,暗红色的长袍拖曳在湿软的泥地上,袍角沾满了泥浆和碎叶。
法铎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弯下腰,检查遗落在营地里的猎兽尸体。
很不幸,猎兽被肢解的七零八落,后脑的珍贵的罪证之肉也被人刨出。
损失巨大,对丰饶之母神教来说,猎兽的罪证之肉也是很珍贵的,即使猎兽死亡,他们也可以用它后脑的罪证之肉培养出一只新猎兽。
他的眉头紧皱着,他们好不容易靠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追踪到这个营地,却只看到一场罪人与罪人的血战,为了防止被更多人看到,他只能站在营地远处,准备等战斗结束再坐收渔翁之利。
却没想到一只滑翔的怪物从天而降,将活下来的罪人们驱离营地,使他痛失杀掉那只偷窥他们的罪人的机会。
遥远的地方传来怪物的尖啸,他们没法追上那群罪人的步伐。
“我们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咬牙切齿,嗓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又让那个卷毛的罪人逃掉了!”
“不晚啊,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女孩一蹦一跳地在营地中漫步,非但不害怕满地的尸体,反而满脸的喜悦,“我看到了一出好戏!太棒了!为了生存,拿着报废的武器像野兽一样撕咬搏杀,真是太有趣啦!”
混沌邪恶的笑容绽放在女孩的脸颊上,像朵妖艳的邪花。
法铎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暴露。
“布蕾涅小姐,我没空跟你胡闹……如果让那名罪人把看到我们的事告诉神父,他立刻就会启动紧急预案,让秽土医师清理整个第一层。”
“不行,那样就看不到深渊子嗣了!”
名叫布蕾涅的少女这才收敛笑容。
“原来你更在意这个嘛……”法铎无奈地扶额。
本来这场朝圣之旅只需要一人即可,没想到布蕾涅非要与他同行,说什么要虔诚地观看深渊子嗣获得自由的瞬间,法铎本想拒绝,但无奈布蕾涅的地位远远高于他,无奈之下只能带上她。
短短一个月的行程把法铎折磨得身心俱疲,布蕾涅爱看乐子的性格给他引来了无数麻烦。
就比如说这次,本来只要布蕾涅一开始就指出那名罪人的位置,法铎一刀就能结束掉这个麻烦……
但布蕾涅偏不,她故意等罪人听完他们的对话,再指出他的位置,法铎不得不派出他的猎犬追杀那名罪人,结果是他不但折损一条猎犬,还没能杀死那名罪人,让那只耗子逃出生天。
“可怜的小家伙,你死前一定很痛吧。”布蕾涅抚摸着泥地上猎犬残破不堪的尸体,装出一副哀伤的模样。
骨刺在他的手臂里震颤不止,法铎拼命地压抑着内心杀人的冲动,免得将眼前的麻烦精直接斩首!
“我要继续追杀那个家伙,你要是跟不上我的话就跟队伍驻扎在这里。”法铎语气生硬的说道。
“追?还是算了吧。”嘴角上扬,布蕾涅笑着摇摇头,“那只小耗子很警觉,他不会让你轻易刺杀他的,而且他还有朋友,除非你能把他们一瞬间都杀死,否则会有更多人看到你的存在。”
法铎只觉得头疼欲裂,布蕾涅说得倒是实话,那名罪人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想杀他就得把他的同伙全部杀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暴躁的反问道。
布蕾涅的笑容愈发邪祟,让法铎都不由得敬畏三分。
“就让他们成为仪式的一部分吧。”
……
温暖阳光从头顶的缺口洒下,在深渊中不断地折射,洒在众人的身上。
据克莱因所说,整个第一层被分为四个区域,就像个被横竖两道切成四块的圆形。
这个“圆形”的中央是个巨大的空洞,也是通向第二层的唯一通道,需要准备一整套升降装置外加攀岩的装备才能顺利前往第二层,因此西蒙需要很多赎罪券,这也是他和克莱因合作的原因。
长途跋涉后,他们见到了一大片生锈的钢铁废墟,准确来说这是一架大型热气球式飞行艇的残骸。
烈阳帝国曾想用飞行艇下降至第二层,在第二层建立一个据点,但在下降的过程中遭遇未知生物的袭击,虽然成功将它们杀死,但飞行艇还是在上升休整的过程中发生意外,坠毁在这里。
“这里是个标志性建筑,我们已从西北半区来到东北半区。”克莱因简单提一句。
“恶魔之唇”据点也是帝国最大的据点位于大空洞的正北方,当初西蒙被秽土医师驱赶后恰好来到西北半区。
“我们要去老神父的据点交换物资吗?”他冲克莱因问道。
“不,我们要去另一个据点……进入那个老混蛋据点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太浪费时间。”
又步行两个小时后,时间来到正午,西蒙、克莱因,还有受伤的巴达尔在林荫下休息,喝水充饥。
安东尼用生命换来的物资他们只带走一小部分药品,现在他们连杂食饼都吃不上。
“交易的地方名叫铁翼告解室,有几句话我要提前说……”克莱因提前嘱咐道,“千万不要得罪那名神父,把他哄好的话我们没准能多换点物资,但如果惹怒他……我们就只能白跑一趟。”
西蒙点点头,听他这么说,看来驻守在告解室的神父有极高的自主权。
步行几分钟后,前方的树丛突然断开,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被人为清理过,地面上铺着一层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类似碉堡的建筑,造型颇具帝国风格,薄弱处加装厚实的灰色的钢板,坚不可摧。
克莱因举着双手接近碉堡,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铁翼告解室的铁窗。
窗板从里面打开……
一张脸出现在窗口后。
年轻的男人,留着深棕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暖棕色的光泽,五官很英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眉骨高,鼻梁直,像是从帝国宣传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下午好,安德烈神父。”克莱因微微鞠躬,表现的很恭敬。
“你叫克莱因,对吧。”他张口叫出了克莱因的名字。
“没错。”克莱因点头。
名叫安德烈的神父看上去有些高兴。
“进来吧!你们是贝尔先生的朋友,我会给你们一点小小的优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