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中途遇袭
“公孙伯圭竟如此!”
傍晚,听完刘全的一番分析,刘备满脸难以置信。
刘德然在一旁皱眉道:“阿全不说我还不曾留意。仔细想来,自那消息传开之后,伯圭师兄登门的次数确是少了。这几回阿备去约他,他也都寻了借口推脱。”
张飞正夹了一块羊肉入口,一边大嚼一边含糊道:“此事再简单不过。公孙瓒既然为了巴结袁术那鸟人而疏远咱们,那咱们也不必再把他当兄弟待了。”
刘备犹疑道:“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
刘全微微一笑:“那就再试他一试。等他自伏牛山回来,阿备再去约他几次,看他来是不来?”
又过了数日,待公孙瓒从伏牛山回转后,刘备依刘全所言数次相邀。
公孙瓒果然又寻了托词,每每推脱。
至此,刘备方始确信。
时间一晃便到了五月。
数月之间,刘宽已将刘全与蔡琬的亲事前面诸礼:纳采、问名、纳吉,皆都操办妥当,如今只待刘家下聘了。
为此,刘宽夫人没少在他耳边絮叨。
一日,夫人又提起此事,嗔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要把我娘家的侄孙女许给刘元固,你倒好,偏偏去给他说了蔡家的女儿。莫非你是瞧不上我娘家的人?”
刘宽苦笑不已,连连摆手:“夫人此言差矣。非是我瞧不上你娘家的人,实在是那蔡氏女是元固那小子自己相中的。我一个做长辈的,总不能硬生生拆散人家的姻缘吧?”
五月中旬,天气渐热。刘全、刘备、刘德然兄弟三人并张飞,终于打点行装,准备启程返回幽州。
此番归去,缘由有二。
其一,刘全须得回楼桑村亲自筹备聘礼。
蔡家虽不贪财,但纳征之礼不可轻慢,他打算好生准备一番,待来年再赴洛阳时,便将琬儿风风光光地娶过门。
其二,也是更为紧迫之事,大汉对鲜卑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此战规模不小,朝廷已在调兵遣将,他们几人得赶回去,跟上这一场战事。
当然,他们并非作为大汉正规军参与,而是以“游侠儿”的身份随军出征。
这在大汉对外战争中实属惯例。
当年李广利两次远征大宛,便有郡国恶少年数万人跟随,人数之众,甚至超过了主力军队。
这些游侠儿自带武器、马匹、干粮,不需耗费朝廷一钱一粮。
那他们图什么呢?
一为扬名。
大汉尚武成风,战场上杀敌立功,若能表现杰出,便可名扬乡里,甚至由此获得官府征辟、踏入仕途。
边郡子弟,多走此路。
二为获利。
战争从来与劫掠相伴。
一旦大军得胜,敌军溃散,那些缴获的财物、抓获的马匹、掳得的奴隶,便都是实打实的财富。
一场仗打下来,运气好的游侠儿,所获之利足以让一家老小数载不愁吃穿。
张飞对此颇为兴奋,连日来不住地摩挲他那柄铁矛,嚷嚷着要杀几个鲜卑人头领彰显自家武勇。
刘备虽不似他这般张扬,眼中亦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刘德然不会参与这次行动,但也不想一个人留在洛阳,所以也会跟着回家。
他情绪就平静许多,说道:“此番出征,大家最重要的是保重自身安全,旁的倒不重要。”
离开那日,天色微明。
刘氏三兄弟已提前与老师刘宽辞行。
至于卢植,早在四月之时便已启程赴庐江上任了。
此时只须与几位好友作别,便可上路。
几人本想着悄无声息地走,却大大低估了刘全在洛阳城的名气。
尤其是刘全在袁术手中英雄救美之事迹,在洛阳城中的流传疯狂程度,远超他两次清谈会上传出的文名。
不知多少女子为此感动。
城门外,只见道旁乌压压站了一片,多为女子,有乘车者,有步行者,有掩面害羞者,有含笑凝望者……
更有那胆大的,竟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帕子、荷包、香囊丢向刘全所乘之车,口中唤着“玉郎君慢走”。
送行的傅燮见状,捋须笑道:“元固,你这哪里是离京?分明是出巡。这么多佳人来送,只怕连天子銮驾出行,也未必有这阵仗。”
刘全哈哈大笑,拱手环顾一周,朗声道:“诸君莫笑。元固不过是一介布衣,却教满城红颜相送,这福分,怕是连陛下都羡慕不来。”
众人闻言皆笑。
何颙也混迹在人群之中,远远目送刘全一行离去。
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不禁暗暗感慨:“来时默默无闻,走时名满洛阳!这刘家子,当真算得上一时人杰了。”
许攸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伯求此番也算是替那刘家子扬名了。若非你安排人四处宣扬那出‘英雄救美’的故事,又提前散播他离京的日期,今日这城门外,岂会有如此盛况?”
何颙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并未接话。
许攸心中却暗自思忖:“何伯求看似好意,实则歹毒。他这一出,只怕要引得袁术那厮对刘元固愈发恨之入骨。刘全能活着回到幽州,怕是都要烧高香了。”
又一转念,复叹道:“不过伯求对本初倒当真是死心塌地,这一点,我不如他。”
…………
数日后,一行人已行至黄河以南,眼看再走十来里便是渡口。
前方丘陵起伏处,忽有一支骑兵转出,列阵于道中,拦住去路。
这支骑兵约莫百人上下,人人乘良马、披皮甲,马匹精壮,骑士剽悍,队伍整齐肃然,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兵。
刘备勒住缰绳,皱眉观望,低声道:“这般精锐,莫非是朝廷调往北边的边军?”
刘全却没有丝毫迟疑,翻身下车,从驮马上取下自己的皮甲,一边往身上披挂,一边淡淡道:“不是朝廷的兵,是冲着我们来的。”
张飞闻言,虎目圆睁,一把抄起铁矛,喝道:“谁他娘的敢来拦路?”
刘德然也警觉起来,手按刀柄,环顾四周。
刘备面色微变,猜到了什么,低声道:“元固,你是说……”
刘全系好甲胄的最后一根革带,翻身上马,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能在洛阳附近调出这等精锐私兵的,满城也没几家。而跟我们有过节的,恰好就那一位。”
话音刚落,对面骑兵阵中让开一条道。
一匹枣红骏马缓缓越众而出。
马上之人锦袍金冠,面目阴鸷,正是袁术袁公路。
刘备脸色一沉,拱手道:“袁公路,不知带兵拦路,意欲何为?”
袁术冷笑一声,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刘全,一字一句道:“刘玄德,此事与你无关。我要找的是那个小竖子——”
他抬手一指,咬牙切齿:“刘、元、固!你在白马寺辱我太甚,又四处张扬,坏我名声。今日我便要你跪在这黄河边上,磕头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