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杀青后回公司处理事务
片场收工的时候,白麓拽住了庆霄的袖子。
她还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嫁衣,凤冠歪在一边,脸上的血污妆还没卸。
“别动。”
她把手机塞给苏姐,拉着庆霄站到孟婆庄那盏最大的红灯笼下面。
“就拍一张。”
庆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沾满灰尘的喜服,又看了看她脸上还没擦干净的血污,想说等换身衣服再拍。
白麓已经踮起脚,伸手把他歪了的衣领整了整。
苏姐举起手机,屏幕里两个人穿着大红喜服站在黄泉的沙土上,身后是满院子的红绸白灯笼。
白麓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然后迅速转回去对着镜头笑。
苏姐连拍了好几张。
“再来一张。”
白麓说。苏姐刚举起手机,白麓忽然侧过头,看看左右无人,在庆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咦……”
苏姐故作嫌弃,但手指本能地按下了快门。
庆霄愣在原地,白麓已经退回去对着苏姐喊拍到了没。
白麓把手机抢过来看了好几眼,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然后按了保存。
她没有设成壁纸,也没有发朋友圈,只是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那副偷偷摸摸又满心欢喜的样子被苏姐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庆霄的戏份杀青比白麓早了半个月。
长生赴死之后只剩三七化为山河的收尾,全片最后几场戏是白麓一个人的独白。
庆霄在片场待到深夜,把后续拍摄的注意事项跟巨兴茂对了一遍,第二天清晨的航班回杭州。
临走前白麓还穿着睡衣就跑到酒店楼下送他,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粘着昨天特效妆残留的半片细鳞。
庆霄伸手把那片鳞片从她眼角揭下来,说你回去继续睡吧。
“杭州那边一堆事等着我。你在这好好拍完,最后那场‘化身山河’的独白,巨导说你的情绪已经对了。”
他说完转身往安检口走,白麓在身后喊了一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飞机落地杭州已经是上午十点。
庆霄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天门影视。
办公室里阿飞已经把几份文件打印好了放在他桌上。
最上面一份是《天门影视网络电影专项投资基金首批项目进度表》,下面按赛道分类列着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
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电话给陈屿拨了过去。
下午三点,项目对接会在天门影视的会议室准时开始。
陈屿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着几份导演资料和初步预算表。
阿飞把投影仪打开,幕布上投出首批专项投资项目的进度总览。
“庆总,按你之前定的方向,首批四个项目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合作方。”阿飞把进度表翻到第一页。
第一个项目是山野惊悚赛道的《阴阳镇》。
合作方是通过陈屿介绍的新锐导演方鸣,专攻惊悚悬疑类型,之前在某视频平台上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短片。
“方鸣那边报价很低,导演费基本是友情价,主要是看中咱们天门影视的宣发资源和平台合作关系。投资预算三十五万,拍摄周期十五天,剧本已经定稿了,下周就能开机。”
庆霄翻完方鸣的资料和剧本大纲,点了点头:“惊悚片是网大分账转化率最高的类型,成本低、周期短、回报快。这个项目你先盯着,拍摄期间每周拉一次数据给我。”
第二个项目是乡土喜剧赛道的《村里有个姑娘》。
这个项目的导演是之前在《山炮进城》团队做过执行导演的老赵,制作班底用的是本山传媒那套人。
“老赵在乡土喜剧这块干了快十年,剧本是他自己写的,讲一个东北姑娘从农村到城市打拼又回村的喜剧故事。投资预算五十五万,周期二十天。老赵说如果平台给A级推荐位,他有把握把分账做到百万以上。”
“乡土喜剧的受众粘性高,系列化空间大,可以签续集优先权。”
庆霄说完把老赵的联系方式记在笔记本上。
“让他把分场大纲发过来,剧本没问题的话下周打款。”
接下来两个项目是青春喜剧赛道的《恋爱补习班》和惊悚赛道的新锐导演实验作品。
前者是袁爽——也就是猫的树——亲自执导的校园青春片。
投资预算四十五万,袁爽那边的团队自己有人有设备,猫的树之前拍微电影积累的粉丝基础正好能用上。
“袁爽说这个剧本是他自己写的,讲一个理工男为了追女生去上恋爱补习班的故事。他说这部片子不用大制作,就是靠台词和节奏取胜。校园赛道在平台上本身就有固定受众,剧本台词确实写得逗。”阿飞补了一句。
庆霄翻完《恋爱补习班》的剧本前三页就笑了——袁爽把他当年追女生的那些糗事全写进去了。他说行,剧本保持这个调性,别往回缩。
“袁导那必须全力支持,自己人。”
“好的,庆总。”
最后一个是给了新人导演宋洋的惊悚实验项目。
投资预算低到只有二十万出头,演员全部用新人。
宋洋是巨兴茂推荐的,之前在《灵魂摆渡》剧组做过场记,对灵异惊悚类型很有感觉。
“宋洋这个项目投资最小,但实验性质最强。如果跑出来,可以培养成咱们自己的惊悚赛道储备导演。”
庆霄把宋洋的资料放在最后一份,翻完以后推回给阿飞:“四个项目,按节奏推进。《阴阳镇》和《村里有个姑娘》先开机,袁爽那个剧本过了就拍,宋洋的让他再改一版剧本。每部片子开机以后每周汇报一次进度,数据异常立刻预警。”
陈屿把桌上四份导演资料归拢到一起:“庆总,有个问题——这几部片子都是你亲自选剧本、定导演、谈合作的,为什么不全部留在天门影视自己做?利润全攥在手里不好吗?现在每一部都放出去跟外部导演和团队分账,利润空间被摊薄了不少。你是怕风险太大?”
庆霄靠在椅背上,他心中有一张分账曲线图。
2014年爱奇艺年度分账冠军63万,2015年《道士出山》28万成本撬了2400万,同年的《山炮进城》做到987万,到2016年《山炮进城2》直接翻到1829万。
这条曲线的增速,每年翻三倍。
但风口就这几年。
一个人能拍几部?
一部《黄泉》从筹备到杀青就耗了大半年。做特效又是大半年。
如果把所有项目都攥在自己手里,一年最多拍两三部,剩下的蛋糕全被别人切走了。
庆霄想了想开口。
“现在《黄泉》跟巨兴茂绑在一起,《阴阳镇》签了方鸣,《村里有个姑娘》用的是老赵的团队,袁爽本来就是自己人,宋洋是巨兴茂推荐的新人。每一部片子都是一个节点,每个节点后面都连着一条人脉线。惊悚赛道、喜剧赛道、青春赛道——咱们通过项目合作,把每个赛道上有执行力的人都绑到天门影视的战车上。下次再拍的时候,不用从头找人,直接打电话就行。而且这些导演和演员拍完咱们的项目,口碑和数据都有了,他们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以后有资源自然会优先跟咱们合作——这种积累比多赚几十万利润重要得多。”
“毕竟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多一个合作伙伴就多一块蛋糕。等下坡路的时候想找人拉一把,那些曾经合作过的人,大概率也不会袖手旁观,就算袖手旁观,总不至于落井下石。但如果是竞争对手,他们巴不得你死。”
他把笔放下。
“所以我们不是在做慈善。我们是在用利润换人脉、换时间、换位置。等风口过了,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资产。”
“娱乐圈和电商比,就不只是数据了,还有人情世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