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袁尚的问询,谷丰尴尬一笑:“什么机关术,我等小民未曾听过!”
“不过一些木匠的活计,我们倒是做了不少。”
“要不是幽州的战事,倒也能勉强糊口!”
说着他咧嘴:“这些木匠的手艺,倒也传承了几代。要是公子需要打造些家当,我等倒是能够帮忙。”
“不过,公子这里似乎不缺!”
袁尚听着谷丰的话,心下大定:“那便是了。”
只不过这些纯朴的村民,在几百年后,早已经不知道自己祖上传下来的并不是普通的木匠手艺,而是那墨家的机关术。
当然也不排除,不少的核心早在这漫长的时间中,已经失传。
“无妨,那也是一门好手艺了。谷丰你便暂时居住在我这府上。过些日子恐怕需要你打造些东西!”
他此刻也想直接跳起来,做出来一些未来的器物。
只是可惜,身疼,脑中思路未明。
“到时候,那些若是能做的出来,我定然上报父亲为尔等讨要封赏。”
谷丰闻言,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连忙拱手应道:“公子有吩咐,小人定当尽力!只是小人手艺粗浅,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公子莫怪。”
“封赏就万万不可。只是些粗浅的手艺,入不得眼的!”
袁绍却摇了摇头。
“天下言:士农工商……我却是不看重的。不论何人,凡所对天下百姓有益处,便值得敬重与封赏。
你且安心留下,待日后成事,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谷丰听得袁尚此言,眼中闪着精光,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低着头:“公子仁厚,小人……小人记下了。”
袁尚却知道,大汉四百年,定立的规则早已经深入人心。
想要改变,那是千难万难的。
他也不急于一刻。
反正他才16岁!
“嘶!”
“采薇,你慢点,真的疼啊!”
袁尚欲哭无泪。看着其他的人,疯狂的摆手:
“都别杵在这里了,还要看公子我出丑!”
“……”
“……”
“哎,今日的事情不许外传!公子我可不怕疼啊。别影响我英明神武的形……啊……象”!
“诺!”赵云憋笑离去。
这少君,利箭穿身不喊疼,三两下军棍,竟然能疼成这般模样……
“少爷,甄家有人承来了拜帖!”
眼见房间中只剩下袁尚,采薇才小心翼翼地说着。
“哦?是谁!”
袁尚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就像一摊泥一样瘫在床榻之上。
不用绷着了,当真舒服。
“奴,不知!主母给的名单上并没有这人的名字?”
“母亲的名单?”
袁尚疑惑。
采薇连忙从身上拿出来一份厚厚的名册。
“公子离开的时候,因为院中只剩下我了,主母就让我保管。我想着可能对公子有用,就背了一些。可惜太笨了,如今也没有背全!”
袁尚接过,翻看了一下。
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河北各个家族的主要成员,喜好,甚至一些龃龉的事情。
“这可是宝贝!”
“收好便是,慢慢记不着急!”
他娘可是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宝贝。
不过采薇说,那甄家之人,不在这名单之上,那便是甄家不入流之人。
“好个甄家!真以为入了二哥的眼,就看不上其他人了?”
袁尚冷笑。
“召他入府!”袁尚叹气,我这个操心的命啊!
“是!”
采薇退下。
袁尚则是发着呆。
不对呀,他爹就真的打了他三板子?
不应该啊!
到底是何深意?
他和大哥比试在即。这伤起码得养个四五日,难道迎天子之事有变?
他才不相信,只是因为他捅了那逢纪呢!
“当爹的就不能给儿子直言啊,猜来猜去真的很累。要赶紧给自己弄个谋臣了,这种问题得让他们去想!”
“自己的这个脑子还是有些不够用啊!”
他想翻身,却生生地止住了。
“不管了,他爹就是昏庸。哪家好爹,把自己儿子打的这么重!”
“少爷!主母让您去赴宴!”
采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赴什么宴,告诉我娘屁股开花了,真的走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采薇说:“夫人已经安排了人,要将少爷抬过去。”
“夫人说,少爷不需要走路!嘴还在便可以了!”
“……”
这真的是亲爹、亲娘?
“少爷,那甄家的人……”
袁尚被八名亲兵抬着,趴在软榻上,一路哼哼唧唧地往他娘院落去。
走到辕门采薇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让那个甄家的人等着,顺便让子龙从库房拿把乌桓的弯刀过去。
他知道是哪一把!
不用上茶。
若是他提前要走,就杀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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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的院落,布置典雅大气。
三张案席摆在院落之中。
袁绍做主位,刘氏则是在次位。
剩下的那张,便是袁尚的位置。
“娘!爹他打我!”袁尚刚被抬至此处。便对着刘夫人哀嚎。
完全无视了主位上的袁绍。
刘夫人一身常服,也难掩雍容的气度。
看着儿子趴在榻上、可怜兮兮的模样。
眼中心疼和笑意交织,但面上却板着:“我倒觉得你父亲打的轻了!”
“现在知道喊疼了?
议事厅里动刀动枪的威风劲儿哪去了?
捅了逢元图,还当众顶撞郭公则,你爹只打你三十板子,已是天大的恩典!
若非念在你刚立了功,又带回了子龙这等良将,为娘也要再打你三十板子!”
她挥挥手,示意侍女布菜,又对抬袁尚的亲兵道:“就放这儿,让他趴着吃!省得他乱动。”
“来几个人喂他!”
很快,精致的菜肴摆满了袁尚面前的矮几。
他只能别扭地侧着头,由侍女小心地喂食。
“娘,儿子真冤枉啊!”袁尚一边艰难地吞咽,一边叫屈。
“那逢纪老儿,口口声声说二哥打公孙瓒是为我报仇,这不是陷二哥于不义吗?二哥分明是为国除贼……”
“是吗?!”
“你当真如此觉得!”
袁绍慢条斯理地喝着酒。此刻缓缓开口,却让袁尚的话噎住了。
“以身为饵灭乌桓?”
“袁尚啊袁尚,我袁家的血脉,就如此不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