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天下再无袁氏一族!”
青、幽、并、冀丢了。
四世三公的袁家没了。而他,也死在了刀剑之下。
“啊!”
袁尚猛然惊醒。
看着周边雕梁画柱的木床和紧张递水的侍女。
挥了挥手。
“呼~~~还在邺城!”
“该死的梦!”
原尚,二十一世纪种花家的了解点历史的普通上班族,穿越至此,成为了袁绍最为喜爱的小儿子。
“三天了,这该死的梦,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非要提醒我,这必死的结局吗?”
他当然不会认命。
只不过,真实袁家的情况,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他那个便宜父亲袁绍绝不昏庸。
也不是那种耳根子极软的存在。
相反。
能从庶出,做到现在坐拥冀州,威压天下。
比他强很多很多。
“成也世家,败也世家。”
三天,相对了解历史走向的袁尚,做出了他自己的评价。
袁家靠着大汉的世家起家。
这也是世家这一群体,在华夏历史上的首次亮剑。
经历了东汉200年的沉淀,两次党锢的血泪。
世家!
总算彻底压制了外戚,宦官,成为了这天下最为强大的利益集团。
然而……
有得必有失。
得利者,必损利!
袁家为天下世家之领袖,享受着世家带来的钱,粮,马,以及人才。
那么就得按照世家的规矩办事。
冀州是世家联盟的冀州,不是袁家的一言堂。
“不用再提醒我未来了,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坐以待毙。”
世家是现在这个生产力下必须存在的产物。
但要救袁家,救自己,就不能依靠汉之世家。
要依靠的是他们袁家的世家。
以世家治世家!
强化中央集权,这就是他,袁尚要走的路。
“三弟,如何了?”
门外,袁谭的声音震天。而他的侍者,则是努力地阻拦着袁谭的闯入。
“大公子,小公子落水受惊,尚未恢复。”
“滚!”
“三弟落水,尔等看护不力。现在还阻拦起某了?”
“再拦着——死!”
袁谭,他的大哥,未来和他兄弟阋墙的那一位。
此刻代替父亲坐镇青州,时刻提防着孔北海。
“让大哥进……”
袁尚话音未落,房门已被推开。
袁谭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年长他4岁,如今22岁之龄,已在战场厮杀数年。
母亲曾言:“你大哥,也就一把子力气了得。其余一无是处。”
“你莫要学他,只会在那马上冲杀。我袁氏,怎能如那屠夫之流。”
母亲刘氏或许真的看不上屠夫,但这里的屠夫,袁尚现在想来,恐怕说的是曾经的大将军何进。
他爹,便是洛阳一谋。
使得何进和宦官双双殒命。
才成为了这天下世家的掌舵人。
“兄长怎的……”
袁尚坐了起来,此刻的兄长应该在青州坐镇。
“嗨,别说了,青州那孔老匹夫和个乌龟一样,无甚意思。再说了娘明日的生辰,我怎能不来?”
他一把揽住袁尚。
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几遍。
“让你跟我学武,你偏不。不然怎能落水!”
“想当年和爹在孟津渡打董蛮子,冬日的大河我游了三个来回。也不似你般……”
“咳咳!”袁尚被袁谭抱得有些喘不上气。
连忙挣扎了一下:“弟,无事!”
“切~~~”
袁谭撇了撇嘴,但也放开了自己的弟弟:“回头让爹,找人教导你练武。就你这身板,未来如何能在封地潇洒快活……”
“兄长还是莫要说这僭越之言!”
袁尚连忙说了一句。
汉有祖制,“非刘姓,不可为王!”
他们袁家不能王。
袁谭的话,其中的大逆不道……
“你说你……”
袁谭轻笑:“汉失其鹿,天下之人心照不宣。新主将出,放眼天下诸侯,哪个不是唯袁马首是瞻。”
“二叔能赢父亲吗?他连南阳祖地都守不住!
那幽州的公孙瓒,不出三年就要败亡。”
“曹操已征伐陶谦。”
“盟友尽失,不足为据!”
“所以,你现在……”
公元195年,也就是汉·兴平二年。
这一年天下诸侯,他的父亲,一家独大。
反董之后,二袁争霸的态势,已经慢慢地有了结果。
先后经历了孙坚身死,匡亭之战,那位本家的叔叔,已经无法再和他们相提并论。
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而未来的三分天下之人。
刘备还在他们座下,担任平原相,不显山不露水。
曹操不过是他们家手里的一把刀,指哪打哪。
孙策还没完全脱离袁术……
这天下,好像真的是他们袁家的。
但,袁尚知道。
在这一片大好的表现之下,他们袁家覆灭的祸根已经在不断地滋长。
人无外患,必有内忧。
“兄长,冀州今年的收成又少了两成!”
粮草,这个时代,最为重要的东西。
它是军队的基础,也是战争的目的。
“收成不好罢了,等我打下了青州,灭了孔北海。那还不是大把的粮草?”
“今年雨水丰盈,并无大灾!”
袁尚摇了摇头。
那少掉的粮草,并非因为天灾,今年的收成甚至比往年更好。
但税收却少了!
广平沮氏、巨鹿田氏、魏郡审氏、清河崔氏、甚至范阳卢氏……
这些河北本土的豪族,哪一个没有中饱私囊。
因何从龙,无非利耳。
只不过,大业未成。这些家伙,胃口大了些。
袁谭拍了拍袁尚的肩膀:“那些军国的事,你就莫要关心了。养好身体才是第一位的。有父亲和大哥呢。你呢,就想想以后,在哪里逍遥便好了。”
“你给母亲的寿礼,准备好了吗?”
“要是没有……”
袁谭转移了话题。
“有了!”
袁尚笑了笑。
汉以孝治国,更是世家维系的根本。
原身,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只不过,现在的袁尚,或许会换一件寿礼。
刘氏的寿礼,并不是简单的生日,那是袁氏和世家之间的一场非官方的博弈。
却也影响着,整个河北未来的走向。
他既然成为了袁尚,那袁家就是他的家。
哪怕他曾经有着对于汉末三国,天下英豪的好恶,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就是袁家的三子袁尚!
“说说呗?”袁谭笑着。
“到时候兄长就知道了!”袁尚笑了笑。
不用很久,最迟今晚,天子将要出逃的消息,他们应该都会知道了。
而他给母亲的寿礼,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袁氏的冀州,多了一个天子。
这河北的世家格局,恐怕就能彻底地洗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