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锐士的阵型立刻做出反应,侧翼的刀盾手和长戟手迅速调整,盾牌倾斜,长戟斜指,准备迎接骑兵的撞击。
整个阵型,仿若一个完整的四方形防御。
最外面是举盾的士兵,中间则是长戟,最内则是挽弓的箭手。
默默的计算着骑兵的距离。
然而,就在骑兵即将冲入射程的瞬间,赵云手中银枪猛地向上一指!
“咻——咻——咻——!”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三百精骑在高速奔驰中,竟齐齐从马鞍旁摘下骑弓。
一轮三箭,千余枚箭雨,抛射向青州锐士阵中。
“一百五十步!”
“怎么可能!”
“不可能!”
常规步兵的射程往往只有90步左右。
要知道,弓兵在整个军营中,都属于精兵系列。
一般人,根本无法拉动那远程的三五石的长弓。
“大公子手下的青州兵,能达到平地一百步左右的有效射程!”
骑兵的射程往往是50-60步。毕竟骑兵在马上,并不好发力。
但此刻赵云带领的骑兵……
观战将领还在震惊之中。
“举盾!防箭!”
青州锐士的基层军官嘶声大吼。
阵型中后部瞬间响起一片盾牌碰撞箭矢的“咄咄”声,以及少数中箭者的闷哼。
当然校场较量,用的并不是真正的箭头。
那是木制的,上面沾着白灰。
被打重则判定为阵亡。
这一轮箭雨,让青州兵伤亡不大,但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瞬间打乱了军阵推进的节奏和士气,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和混乱。
就在这一刹那的迟滞中,赵云率领的三百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猛虎,速度再次飙升!
他们既没有选择硬撼已经严阵以待的侧翼,也没有选择继续利用远程弓箭进行骚扰。
这比试,在赵云的眼里根本早就注定了结果。
他要做的是练兵。通过不断的战斗,让他的这只骑兵晋至圆满。
“掠阵!”
凭借着骑兵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在青州锐士刚刚完成阵型调整,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一个回旋变向!
冲向了军阵。
如同水银泻地,又如羚羊挂角。
三百骑兵在赵云这个箭头人物的引领下,竟匪夷所思地从青州锐士侧翼的“刺猬阵”边缘,一个轻巧的擦身而过!
他们避开了长戟最密集的区域,马蹄几乎贴着盾牌的边缘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得前排士兵衣甲猎猎作响。
骑兵们手中的长枪,借着马速,精准而迅猛地刺向盾牌间隙中暴露出的手臂、腿脚,或是阵型边缘来不及完全防护的士兵!
“噗嗤!”
“啊!”
利刃入肉的声音和短促的惨叫此起彼伏。
然而这些只是包裹了布头的木制武器,巨大的冲击力却让被击中的青州锐士瞬间失去战斗力,踉跄后退。
阵型的缺口被瞬间撕开、扩大!
“白马义从!”
颜良的惊呼如同炸雷,瞬间点燃了整个观战台的气氛。
所有将领,包括一直稳坐的袁绍,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校场中那支如银色流水般灵动、却又致命的三百精骑。
白马义从。
那支不知如何训练出来,既凭借马力实现超远程抛射,又能依靠速度施展无伤掠阵技巧的恐怖骑兵。
那三千之数,让整个冀州,无数的将领吃了大亏。
若不是鞠义凭借弩车这种大型机械,再加上公孙瓒的自大,指挥上出现了巨大问题。
白马义从,被有心算无心,一战打崩。
恐怕到现在,他们冀州还在被那三千骑兵折磨。
“这不是模仿,这是真真正正的白马义从!”
“那赵云,会练白马义从!”
场中,袁谭脸上的自信早已被惊愕取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不动如山”阵型,在赵云那匪夷所思的方式下,一点点被蚕食出了一个大口子!
“稳住!合拢!长戟手顶上去!”
袁谭嘶吼,令旗疯狂挥舞。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尤其是在赵云这种级别的将领面前,一点破绽便是致命的导火索!
赵云手中亮银枪如毒龙出巢,挑开一面勉强举起的盾牌,为身后的骑兵开辟了通道。
“随我——凿穿!”
一声清啸。
三百匹战马在主人的催动下,爆发出惊人的冲刺力。
他们不再是掠阵,而是化作了一柄真正的破甲重锤,顺着赵云撕开的缺口,狠狠地砸进了青州锐士的方阵内部!
“杀!”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冲锋,压抑许久的战意伴随着冲锋的怒吼喷薄而出。
虽然依旧手持裹布的木枪,但那股一往无前、视军阵如无物的气势,让所有观战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结束了!”
冲入阵中的骑兵,战术陡然一变。
他们不再追求高速的迂回,而是利用马匹的冲击力和高度优势,在相对狭窄的阵内空间里,以三人为一组,相互掩护。
手中长枪刺、扫、挑、砸,专攻青州锐士的下盘、腰腹。
步兵在密集阵型中被骑兵突入,装备再精良,也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这只是比试。
若是真正的战场,他们三百人仅仅凭借战马带来的力量。
根本不需要鏖战。
穿插,切割,再穿插。
这三千精锐,几乎不可能有人生还。
“好!子龙!好样的!”袁尚忍不住低声喝彩。
他看到了赵云那堪称艺术的指挥。
看到了自己这七天砸下重金、由赵云精心挑选和训练的种子,爆发出了远超预期的战斗力!
反观对面点将台上的袁谭,脸色已是铁青。
他精心打造的“青州锐士”,此刻竟像一群笨拙的羔羊,被那三百骑兵肆意切割、驱赶,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他几次想挥动令旗,试图重新集结部队进行反包围,但混乱的阵型早已令旗难通,士兵们各自为战,甚至开始本能地后退躲避骑兵的锋芒。
“我……输了!”
他输给了自己的弟弟。
弟弟长大了,他也轻敌了。但输了就是输了。
他袁谭乃是大哥,也无需做那些个小女儿姿态!
“大哥,承让了。”
袁尚笑得开心。
却没注意到,观战台上无数将领此刻怪异的表情。
白马义从,那支曾经由公孙瓒打造;被他们终结,无法再次出现的骑兵。
如今,它竟然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被袁家的那位三公子,再一次重新打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