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尘埃渐落。
赵云勒停战马,银枪拄地,三百精骑迅速收拢阵型,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肃杀。
而青州锐士的方阵则七零八落,不少士兵垂头丧气地放下武器,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袁谭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精心训练三年的青州锐士,竟在短短七天训练出的骑兵面前不堪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袁尚拱手道:“三弟,是为兄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袁尚跳下点将台,走到袁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不必介怀,子龙本就是天下少有的猛将,能训练出这样的骑兵,也是他的本事。”
袁绍看着校场上的一切,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袁尚真的能在短短七天内训练出如此精锐的骑兵,更没想到赵云竟然有如此能耐。
“白马义从!”
作为河北的霸主,没人比他更加了解这只骑兵。
看向赵云的眼神,不由得变化。
这样的人,此刻只是认主袁尚,而没有归心袁氏。
“杀?还是留?”
“爹,我赢了!现在是不是……”
袁尚看着自己的老爹。
“此事,再议!”
兖州的变化,本就让他心中不安。
此刻再加上这样一个赵云。
袁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这个爹,还真的出尔反尔了。
“爹!”
袁尚无语:“咱们之前说好的,我赢了大哥就允许我去迎天子!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袁绍轻哼一声:“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有本事,重新弄出白马义从。
如今兖州局势复杂,曹操和吕布打得不可开交,你一个毛头小子去凑什么热闹?
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爹!”
袁尚据理力争:
“正是因为局势复杂,我才更应该去看看!
天子的诏令里没有提及我们袁氏,这说明天子对我们有戒心。
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等曹操或者吕布把天子迎走了,我们袁氏就会陷入被动!”
“哼!”袁绍不以为然:“天子?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迎不迎他,对我们袁氏来说,影响不大。”
“……”好吧,这话他爹很早之前就说过了。
不过幸好他有后手。
赶紧冲着审配眨眼。
“哎!”
审配也轻叹一声,袁主所担心的事情,他又如何不知。
自家这三公子,当真乱来。
比试练兵就练兵,还弄出个白马义从。
这样的力量。
若是落到了其他诸侯的手中……
不过最终看着袁尚那期盼的目光。审配还是站了出来:“主公,有兖、青的消息!”
他手中是两封秘奏。
袁绍皱眉,心中叹道:
“自己这三儿子,还会找审配帮忙了。”
“不过,怎样的借口,他……”
他本想说绝对不会答应。尚儿只是想要迎天子,那他就派人去。
自己这儿子还是留在身边,再观察一下的好。
甚至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更冷酷的念头:让儿子彻底弄出三千白马义从,然后……再处置那来历不名的赵云。
这种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让他安心。
只不过看着那密信上的火漆印记,是紧急军情专用的!
他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沉声道:“呈上来!”
袁绍展开第一封,来自青州平原郡的急报,字迹潦草:“北海孔融联合泰山寇臧霸,聚兵数万,兵锋直指平原!郡兵寡弱,恐难支撑,乞主公速发援兵!”
袁绍脸色微变。
孔融名士,臧霸乃悍匪,这两股势力合流,平原若失,青州腹地危矣!
虽然之前调遣了张郃坐镇青州。
但此刻袁谭却在邺城。
“孔融匹夫!臧霸贼寇!竟敢觊觎我平原!”袁绍的声音带着怒火,将青州的急报狠狠摔在案上:“张郃初至,郭图……哼!”
他对青州幕僚长郭图的能力显然存疑。
他强压心头思绪,迅速展开第二封。
这封字迹更显急促,落款赫然是——朱灵!
“主公在上!末将朱灵泣血拜告:曹操自归于濮阳兵败数次,困守鄄城,军心涣散,粮秣将尽!
然吕布、张邈、陈宫联军势大,已将鄄城围得铁桶一般!
末将拼死突围送出此信,曹操恐难支撑一月!
若鄄城破,曹操亡,兖州尽归吕布,则其势大张,必为河北心腹之患!望主公……再次支援!”
“啪!”
袁绍猛地将信拍在案几上,脸色阴沉。
青州告急,兖州仍需支援!
曹操若真被吕布灭了,那盘踞兖州的吕布势力将膨胀到何等地步?
他袁绍岂能坐视卧榻之侧崛起如此猛虎?
而平原若失,青州门户洞开,同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曹阿瞒……竟真被那吕布逼到如此绝境?”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看向在场所有将领,最后落在袁谭身上:“显思!”
“儿臣在!”袁谭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应声,脸上因方才败阵的尴尬尚未完全褪去,此刻更添凝重。
“青州告急!平原不容有失!你即刻点齐本部青州锐士,并增调……”
袁绍略一沉吟,目光看过颜良:“颜良!你率本部精兵一万,随大公子星夜驰援平原!务必击退孔融、臧霸,稳住青州局势!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颜良声如洪钟,抱拳应诺。
“儿臣遵命!定不负父亲所托!”袁谭也沉声领命,眼中燃起战意,这是他将功折罪、重振声威的机会。
解决了青州方向,袁绍的目光转向兖州,眉头却皱得更紧。
曹操乃是他的发小,亦是他结盟之人。
不可不助!
然,兖州之变,却因世家起。
他袁氏乃天下世家之首。
却又不可出兵助曹。
几经思考。
最终开口:“尚儿。”
“青州之事,有你大哥和颜良前去,当可无虞。然兖州……”
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天子蒙尘,我袁氏不得坐看。吾欲调拨十万粮草入河内,准备迎天子!”
此言一出,全场肃然。
审配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所预判的局势发展,也是他暗中推动袁尚计划的关键一环。
袁尚心头狂跳,强压下激动,上前一步,声音清朗:“父亲!儿愿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