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郭嘉扶额,被赵默他们牵着,一路跌跌撞撞。
身旁的青年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整个人被捆的像个粽子。
“说好的‘十余人不得近身’呢?怎地一个照面就被撂倒了?这酒钱,回头你得赔我双份!”
可方才他那句话刚出口,自己这位福兄便被按在地上揍。
这可不像武艺出众,应当说手无缚鸡之力。
早知道他自己提剑上了!
被捆作粽子的青年,忍着脸上的痛意,撇了一眼郭嘉。心中暗骂:这浪荡子!
若不是他的话,自己怎会遭受如此之灾?
“远离奉孝,那浪荡子,不为人子!”
果然大贤之言,总不会骗人的。
“奉孝兄,此言差矣。庶何曾诓你?‘武艺出众’之评,乃他人谬赞,非我自诩。且我当日确曾明言:‘学文不足,绝不动武’。此诺,重于泰山。”
“今日之事既非生死存亡之刻,亦非护佑弱小妇孺之责当前,更无明主大义需我以武犯禁……
一则违背我‘学文未成,不得动武’之誓,
二则徒增伤亡,于事无补,非君子所为。
故,我未曾出手,亦不能出手。此非诓骗,乃恪守本心,践行诺言。”
郭嘉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苦笑道:“福兄啊福兄!你这‘不骗人’的性子,当真是……刻进骨子里了!刀架脖子了还讲什么诺言道理?迂!迂得很!”
他想了想:
“你呀,莫要学那文若之流。太过于堂堂正正,于眼前之乱世无益!”
“那学你?学你的浪荡子?还是你那谋战之法?那会死很多人的!”青年摇头。
他和郭嘉算得上好友,但理念确实不同。
“天下平则百姓安,天下乱则百姓苦。世乱而安百姓?”
“谬论也……”
郭嘉笑了笑,他之所学不在安民。
而在于谋军。
兵法有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然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如今汉名存实亡,天下已乱。攻城者不计其数。
既已攻之,那便只有胜负。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方式,终结乱世方为上!
“我不与你论,只是今日之事,你那出仕曹操的想法,恐怕要中道崩殂了!”
赵默一行人押着郭嘉和那位青年,在夜色中快速穿行。
听着身后的议论,心中腹诽:这文人当真有趣,这种情况还能斗嘴……
夜色如墨,汝水河滩。
赵默率三百精骑伪装成“汝南黄巾”,将捆缚一行人押至芦苇荡旁。
“当真是汝南黄巾?”青年皱眉,起初他真的没有当回事。
但这夜,这一行人的行进方向,正是如今盘踞在附近的汝南黄巾。
刘辟、何仪、黄邵、何曼等为汝南、颍川一带的黄巾军将领,众各数万,最初响应袁术,又依附孙坚。
然孙坚攻襄阳身陨。
匡亭之战。
袁术大败。一路窜逃亡至九江一代。
原本袁术所掌握的荆州南阳,豫州汝南一带反倒一时之间没有诸侯再临。
那些黄巾更加做大。
只不过他们很少去颖川、南阳、汝南这一带劫掠。
毕竟自光武之后,这里便是天下世家的根。世家大族错从复杂。
“头儿,粮已劫!但这些酸儒咋处置?”一“黄巾”故意高喊,声音在寂静河滩回荡。
赵默按袁尚之计,粗声喝道:“绑石头上!等大当家来定夺。听说这些个酸儒的脑子值万石粮!”
“好,那咱们便渡河,过了这汝河……”
说着便一招手,将所带之人均压上前。
“这天气下了河怕是……”郭嘉摇了摇头。
就当几人将要被压下河中时。
异变陡生!
河对岸骤然腾起数十点幽绿磷火,如鬼魅浮空摇曳——正是袁尚提前埋设的白磷粉遇风自燃。
郭嘉瞬间醉意全消。
下一瞬,河心轰然炸开一圈炽烈蓝焰!
火焰并非赤红,而是妖异的青蓝色,仿佛九幽之火破水而出,将整片河面映照得如同冥域。
“什么东西?!”
不仅仅是被劫掠来的人。
甚至包括了赵默都是一惊。
“大胆黄巾贼!竟敢劫掠我袁氏粮草。”
声先至,人才出!
马背之上,袁尚素白锦袍浴蓝焰而立,面容在光影中模糊不清。
身后赵云率领精骑紧随其后,银枪如林,气势如虹。
“本公子今日便替天行道,灭了尔等!”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挑飞为首的黄巾贼,精骑如猛虎下山,瞬间冲散了“汝南黄巾”的阵型。
“神……神罚!”
赵默等人见状,立刻“弃械投降”,跪伏在地:“公子饶命!我等是被逼无奈啊!”
郭嘉看得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那蓝色火焰并非幻觉。
袁尚周身的蓝焰如同活物,随着他的动作流转,明明是火焰,却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这……这是神迹?”郭嘉喃喃自语。
青衣男子皱起眉头,他虽然才开始博览群书,但也不是不通世事之人。
袁尚周身的蓝焰不像是妖术,反而带着一种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让人心生敬畏。
眼前这壮观又诡异的景象让他心神巨震。
脑中一空,只剩下口中喃喃:“子不语怪力乱神!”
袁尚策马来到郭嘉面前,蓝焰缓缓收敛,只在他周身留下淡淡的光晕。
居高临下地看着郭嘉。
“奉孝先生,受惊了。我等追踪劫掠粮草的黄巾,至此。听闻汝南黄巾在此劫掠,特来相救。”
郭嘉没有立刻起身,他仰着头,直视袁尚。
眼神清明,醉意似乎被那蓝焰彻底蒸发了。
半晌,他忽然咧嘴一笑:“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袁氏的三公子啊!怎么,你这是要学那黄巾贼,绑了我去换粮饷吗?”
袁尚闻言,笑着下马,与郭嘉面对面,语气温和:“奉孝先生说笑了。我等乃是恰好路过此地……”
“刚巧先生在此,如此乃是天意!”
“天意?哈哈!”
郭嘉闻言大笑:“袁三公子,你这出戏还要演到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