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杜如晦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李靖。

　　他们两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武将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底气了？

　　马镫？望远镜？

　　他们这些文臣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房玄龄终于反应过来。

　　那些天陛下单独召见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等人。

　　那些天陛下借口“风寒”不上朝。

　　那些天陛下和武将们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原来。

　　陛下早就在布局。

　　从最开始对突厥翻脸的那一刻起。

　　陛下就在准备这一战。

　　房玄龄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陛下瞒着他们这些文臣，独自推演了整个战略。

　　这既让他感到自己被排除在外的不甘。

　　又让他意识到陛下思虑之深远，远超他们所有人。

　　龙椅上。

　　陈渊满意地看着李靖。

　　他抬手。

　　“李靖何在？”

　　“臣在。”

　　“朕命你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总领北征军务。”

　　“臣领旨。”

　　“程咬金何在？”

　　程咬金一个箭步蹿出来。

　　“俺老程在！”

　　“朕命你为左路先锋。”

　　“谢陛下！俺老程这就去杀突厥人！”

　　“尉迟恭何在？”

　　尉迟恭大步出列。

　　“末将在。”

　　“朕命你为右路先锋。”

　　“末将遵旨。”

　　一道道军令迅速下达。

　　不到片刻，整个北征军的架子就搭了起来。

　　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炽热。

　　就在所有人以为朝会即将结束的时候。

　　陈渊站起身。

　　龙袍翻飞。

　　他开口。

　　“还有一件事。”

　　“朕决定，御驾亲征。”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房玄龄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御驾亲征？

　　这种级别的战争？

　　皇帝要亲自上战场？

　　“陛下不可！”

　　房玄龄第一个跪下。

　　“陛下是万金之躯，岂可轻临战阵！若有万一，大唐江山何以为继？”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不可！”

　　杜如晦紧跟着跪下。

　　“国本不稳，陛下亲征，等同于把社稷架在刀尖上。”

　　“臣请陛下三思！”

　　“陛下不可！”

　　魏征也跪了。

　　这位老臣此刻反对得比谁都激烈。

　　连长孙无忌都从文臣列中走出，缓缓跪下。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姿态本身就是最强烈的反对。

　　只有武将那一列没有跪。

　　但他们脸上也都写满了反对的神色。

　　程咬金挠着头：“陛下，战场上刀枪无眼。俺老程就算拼了命，也不敢说一定能保陛下周全啊。”

　　尉迟恭沉声道：“陛下。为将者上阵，是职责。为君者上阵，是险棋。”

　　李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渊。

　　目光复杂。

　　陈渊站在龙椅前。

　　扫视满殿跪着的大臣。

　　他没有动怒。

　　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开口。

　　“朕意已决。”

　　“三日后，出征。”

　　所有的反对之声都被压了下去。

　　群臣跪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

　　说什么都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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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检测到重大昏君行为：帝王轻易离开国都，亲临战场，置国本于险地。】

　　【行为评级：SS级。】

　　【奖励等级：SS级。】

　　【奖励详情将于出征当日发放。】

　　陈渊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

　　嘴角微微上扬。

　　SS级。

　　他要的就是SS级。

　　---

　　三天时间。

　　整座长安城都在运转。

　　兵部、户部、工部、太仆寺、太府寺，所有与军事相关的衙门全部开足马力。

　　粮草从各地粮仓源源不断地调往北境前线的补给点。

　　长安城内的铁匠铺被官府全部征用，昼夜赶工打造兵器和箭矢。

　　新式的马镫和望远镜被最后一批装箱，送往军中。

　　禁军从各地驻防点调回长安，进行最后的整编和补给。

　　兵部算了算。

　　三天时间，十万大唐精锐完成集结。

　　这个效率比李世民之前预想的还要快。

　　而武将们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们在心里做了一笔账。

　　新式马镫配合重骑兵的冲锋。

　　望远镜的远距离侦察。

　　玄甲精骑的存在。

　　再加上底层百姓和寒门士子暴涨的参军热情。

　　这一战。

　　有的打。

　　不过尽管如此，文臣们却始终没有放下心。

　　再厉害的装备，也架不住皇帝亲临战场。

　　战场上刀枪无眼。

　　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大唐立刻就要崩盘。

　　房玄龄几次去御书房劝谏，都被陈渊以“朕意已决”四个字堵回来。

　　到了第三天晚上。

　　长孙无忌深夜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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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

　　夜已经深了。

　　烛火通明。

　　陈渊在整理最后的一些文书。

　　长孙无忌走进来，一身便装。

　　他没有先发作。

　　而是在书案对面安静地坐下。

　　陈渊抬头看他一眼。

　　“这么晚了，有事？”

　　长孙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陈渊看了很久。

　　那种眼神不像是大臣看皇帝。

　　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审视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过了半晌，长孙无忌才开口。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没有往日的火气，也没有质问的口吻。

　　只有沉甸甸的担忧。

　　“你一旦出征。”

　　“京中无人主持大局。”

　　“太子年幼。皇后不干政。”

　　“文武百官一盘散沙。”

　　“世家虎视眈眈。”

　　“万一前线有变，或者你在战场上出了事。”

　　“大唐。”

　　“真的会崩。”

　　这一次。

　　长孙无忌没有骂陈渊，也没有威胁他。

　　他是真的在担忧。

　　担忧的不只是这个替身。

　　更是整个大唐。

　　陈渊放下手中的笔。

　　他看着长孙无忌。

　　“朕不出征。”

　　“突厥也会打到长安来。”

　　“你忘了渭水之盟了？”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渭水之盟。

　　那是他这辈子最耻辱的记忆之一。

　　当年他也在场。

　　亲眼看着大唐皇帝李世民只带六骑出城，和颉利可汗在便桥之上约盟。

　　杀白马，饮马血，签下城下之盟。

　　他永远记得李世民回到宫中的那一晚。

　　那个一向意气风发的秦王，在灯下独自坐了一夜，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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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无忌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突厥确实会再打过来。”

　　“但御驾亲征不是唯一的办法。”

　　“李靖一个人就够了。”

　　陈渊摇了摇头。

　　“朕不只是要打赢这一战。”

　　“朕要打出大唐的威势。”

　　“朕要让天下人记住，大唐的皇帝，不是坐在长安城里等着突厥打到城门下才签城下之盟的皇帝。”

　　“朕要让大唐的皇帝，是亲自上阵、一战定草原的皇帝。”

　　长孙无忌愣住了。

　　他看着陈渊，眼神忽然有些变化。

　　很久很久。

　　他低声开口。

　　“你不是李世民。”

　　“但你现在做的事。”

　　“比李世民做得更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