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数息的时间,袁大已带着百名轻骑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那迁徙的十余人吓得缩成一团,老丈更是抱着刚到手的烤肉瑟瑟发抖。
“慌慌张张,火光距离咱们起码数十里!”
袁尚拍了拍手:“这里是冀州!”
他袁氏的大本营,他不相信,在冀州他能有什么危险。
那白发中年人,此刻更加知道了袁尚的不凡。
他们从幽州一路逃来,军队见的多了,这锦衣公子身边的,虽然没有着甲,但那马上的气势,却是见过最强的。
“公子,许是太行匪盗,下山劫掠。”
“他们只抢粮不伤人!”
他哆哆嗦嗦的说着。
“张燕!”
此地已经属于常山郡范围,只是距离赵云所在的真定还有些许距离。
而常山紧邻便是那太行山。
所谓的太行匪盗,便是那张燕的黄巾余孽。
这些人平日为民,持刀为兵。
再加上黄巾本就是许许多多活不下去的百姓,在百姓之中帮手也多。
就如狗皮膏药,难以去除。
“去看看!”
袁尚揉了揉屁股,咬着牙,翻身上马。
“这些,就留给你们了!”
他指了指炭火上的野猪。
“还有,兖州路途遥远,又有战火。去邺城,袁府。就说我袁尚说的,你们就先留在我的庄子里。做些活计,做好了,田地都有!”
“……”
那白发中年人愣住了。
他知道锦衣都是贵公子。却没想到贵到这种程度。
袁尚!
袁氏三公子,当今天下出其右者不足双手之数。
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身后十余人连连磕头:“公子大恩!公子大恩啊!我等……我等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袁尚摆了摆手:“莫要如此,这是我袁氏一直想做的。”
翻身上马:“去邺城找袁府管家,报我名字即可。”
说罢,他一扬马鞭,“走!看看是哪路毛贼敢在我冀州地界放肆!”
袁大紧随其后,百名轻骑如离弦之箭,朝着火光方向疾驰而去。
而那群人久久没有起身。
活路!
这是他们苦苦追寻了十余年的活路。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抵达了火光所在地。
一个名为李家村的小村落。
此刻,村子里火光冲天,哭喊声、厮杀声交织在一起。
袁尚望去,竟然有两对人马在交战。
一行十余人,有五骑,却只有一匹战马。
一人一骑当先,倚仗着村子的建筑,不断周旋。
那匹马背上的青年,一身袍子早已被血染红,却依旧身姿挺拔,手中一杆银枪舞得密不透风,宛如一条银龙。
而另一边,竟然有数百人。
那马,却都是好马。
若不是有村落阻挡,只怕那十余人,早已败亡。
袁尚的目光都被那一人一马吸引,心中只有“猛将”二字
“不对,不是盗匪!”
袁大惊呼出声,袁尚这才闻言看去,只见那数百人皆是高鼻深目,发辫粗黑,身上裹着粗糙的兽皮,手中挥舞着弯刀与狼牙棒,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
“是乌桓人!”
袁尚瞳孔骤缩:“乌桓怎会出现在冀州腹地劫掠?”
“幽州的公孙瓒和袁熙,都是吃干饭的!”
来不及细想,袁尚腰间利剑出鞘,胯下战马嘶鸣:“杀!”
那一瞬间,他的心中无法思考此战是否安全。
没有去想什么军阵策略。
心中只有:“西晋倾颓战火燃,五胡纷涌入中原。洛阳城破哀声彻,赤县民惊泣血涟。羯虏凶残屠邑野,匈奴狡悍掠山川。苍生何罪遭涂炭,乱世悲歌彻九天。”
三国归晋。
奈何二百余年的中原内乱,使得汉末百姓十不存一。
中原王朝,再难压制周边四夷。
五胡乱华!
华夏悲壮的史诗。
但,现在是汉末,汉虽衰微,却也不是四夷可辱。
“这里是河北!他袁氏的河北。”
“盗匪出没,那是他袁氏治理不善之罪。”
“但区区蛮夷,何敢扰他治下之民!”
“杀!今日若放跑了一个,他袁尚还有何面目再见河北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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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啊!”眼前这小将,让乌桓的队长心惊。
“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们是来打草谷的。秋收刚过,正是他们屯粮入冬的好时候。
却在这小小的村落,死伤了十余名弟兄。
这让他如何有面目去见统领?
若不是己方人多,且那小将要护着身后的村民,恐怕早已被他杀穿。
“给我上!杀了他,女人和粮食都是我们的!”
乌桓队长挥舞着狼牙棒,嗷嗷怪叫。
更多的乌桓人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将那小将和他身后的村民团团围住。
那小将银枪一抖,挑飞一名乌桓人的弯刀,反手一刺,将其洞穿。
但乌桓人太多了,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战袍,却依旧死战不退。
“子龙,撤吧,对面人太多了!”
赵平安手中的刀已经卷刃,但对面的人却越来越多。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你护着村民,带着其他人走!”
赵云无法分身,只能暴喝一声。
要是人手多一点就好了,不用太多,四十人,给他四十人,他就能将对面杀穿。
奈何,赵家村的青壮不过三十,此刻身边的,已经是能带出来全部人了。
除了他和赵平安,曾经身入公孙瓒军中,其他的也不过是有股子血性的乡勇。
赵云银枪横扫,逼退身前数名乌桓兵,额角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模糊了视线。
“身后是乡亲,脚下是故土,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
这里不是赵家村,却是和他们赵家村通婚的至亲之地。
若是太行盗匪,他或许不会如此。
但,乌桓!
他们白马义从杀的太多了。
那不是人!
他亲眼见过,那是地狱的景象。
“子龙!”赵平安惊呼。那背后的刀,已经砍向他。
子龙勇武,却也只是凡人。
鏖战半个时辰,他也会累,也会受伤,也会死!
“死!”
赵云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刀,鲜血喷涌而出,带走了更多的体力。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反手一枪,将那名偷袭的乌桓兵刺死。
“别管我!带乡亲们走!”
赵云只来得及说这一句,银枪再次挥舞起来,将围上来的乌桓兵逼退。为其他人创造离开的条件。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他的乡亲,是他的故土。
他是白马义从的一员,是常山赵子龙!
他不能让乌桓人在他的故土上肆意妄为!
“吾乃,常山——赵、子、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