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是王家的过往历史!”
袁尚接过来,袁大手中的密函。
“王淼原属西凉,后投军鞠义。落户改姓王!”
“果然!”
袁尚眼神微动。
手中左伯纸引着火苗,化作飞灰。
“那些乌桓兵的弯刀,可曾收好!”
他看着袁大!
“已经派人押回了邺城!”
“嗯!”
袁尚点点头:“这件事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
“诺!”
袁尚挥了挥手,袁大闪身退出。
直到房中只剩自己一人,袁尚隐忍的愤怒骤然爆发。
“鞠义,你该死!”
那乌桓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孙瓒派来的。
是他鞠义,刻意放进来的!
“军功,真就那么重要?”
袁尚的双眼通红。
那么多人命,就为了一个打公孙瓒的借口!
“这是多害怕我迎天子,让你们这些人无法得到功勋!”
早在李家村,他就疑惑了。
乌桓出现在冀州腹地,当真匪夷所思。
而且那些乌桓骑兵的弯刀,其中有不少乃精铁所制。
百炼铁的手艺,别说乌桓了,整个汉都没有多少诸侯彻底掌握。
再加上那诡异的提前压进的大军动向。
以及王淼那对于鞠义的尊重和不断阻拦他调兵的嘴脸。
但他不敢往这方面想。
直到颜良告诉了他,整个冀州的军事动向,以及二哥攻打公孙瓒的情况。
他爹发现了!
不然不可能在兖州,幽州皆有大动作的时候,重新部署河北四庭柱。
更不可能提前安排颜良来接应自己。
这哪里是调兵,这就是防止武将再一次出现鞠义这种自以为是的举动。
只不过自己快速奔袭真定,刚巧撞上了!
不然只怕那些个乌桓抢夺完粮草,在撤离的时候会被鞠义抓个正着。
“公孙瓒伙同乌桓劫掠冀州!”
借着这个大义,逼迫自己的父亲当下讨伐公孙瓒!
让他们在天子来之前,彻底掌握幽州。
“好算计,好计谋!”袁尚轻叹。
难怪他就说迎天子这件事情上,幽州派系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感情在谋划这盘大旗。
“二哥是否知晓?”
他不知道,只是希望他二哥并不知晓。
“这件事不能说!”
一旦这件事曝光,这个袁氏在河北百姓心中的地位得下降到何等地步。
同时,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
田丰、沮授?
这些个没有抢到迎天子功劳的河北世家,有没有在这里面出一份力?
“军功?权柄?当真比这万千黎庶的性命,比我袁氏在河北的根基还要重要么?!”
袁尚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木屑纷飞。
“公子,祭祀准备好了!”
袁大在屋外轻声地说着。
袁尚,收敛了心神。
现在,他需要隐忍,需要力量,需要等待一个能将他们连根拔起,彻底清算的时机。
“这笔血债,我袁尚记下了。鞠义……还有你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张相国和颜将军已在等候。赵统领……也准备好了您要的灯。”
“知道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走吧,去送送我们的英雄。”
“送送这些妄死的人!”
卢奴城西门外,义冢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和兵士。
他们或捧着祭品,或沉默站立,眼神里满是哀恸。
中央的空地上,整齐地摆放着阵亡将士的遗体,覆盖着简陋的竹席。
两千多的数量。远比袁尚想象中更多。
张纯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数日未曾合眼。
看到袁尚走来,他连忙上前,声音沙哑:“公子,都准备好了。”
“按您吩咐,能做的‘归魂灯’都在这儿了。共二千一百三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临时搭建的祭台前,拿起旁边的酒壶,缓缓倒了三杯酒,洒在地上。
“诸位英雄。今日我袁尚在此,为你们送行。”
袁尚开口了!
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本该在家中享受太平,或在田间劳作,或与妻儿嬉戏。是这乱世,是那侵我家园、戮我百姓的豺狼,是……那些背弃誓言、勾结外敌的宵小!”
他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是为了保护家人,有人是为了守住家园,有人只是想让冀州不再受蛮夷欺凌。你们没有白白牺牲——卢奴城守住了,冀州的百姓安全了,那些乌桓蛮子,一个都没跑掉!”
他沉默了几吸,眼中闪过泪光:“我袁尚,在此立誓:
从今往后,凡我袁氏治下,绝不会再让你们的家人受冻挨饿,绝不会再让你们的孩子无依无靠!
你们的名字,我会记在心里;
你们的功绩,我会刻在碑上;”
他点燃了一盏灯的灯芯,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
他将灯托起,热气渐渐充盈灯腹。
“天太高,路太远。我等凡俗之躯,无法送你们英魂直达太一神座前。”
“但我等的心意,永不断绝!”
随着他的话语,那盏简陋的“归魂灯”缓缓脱离了他的手掌,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去吧,回到你们亲人的身边,告诉他们,你们是英雄,是冀州的骄傲!”
“神迹!”
无数的百姓震惊。
就连见多识广的颜良,张纯,此刻也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真的有神迹,太一神,听到了袁公子的呼唤!”
呼啦,一片一片的人跪倒在袁尚的面前。
“起来!”
“你们现在不该拜我!”
“现在你们应该做的,是点燃手中的归魂灯,指引这些英灵可以——回家!”
随着袁尚的话语。
一盏盏归魂灯被点燃。
每一盏,都写着他们的名字。
“李牛、王二狗,张铁蛋……”
慢慢的星光不在稀疏,那一盏盏归魂灯,让整个卢奴城的夜空放量。
“噗通!”
一声轻响,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再一次跪在了地上,她的儿子在这次守城战中牺牲了。
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望着天空中飘远的灯,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儿啊,娘给你点灯了,你在天上好好的……”
“公子,”赵云轻声说道:“这些灯,真的能到达太一神面前吗?”
袁尚转过头,看着赵云,笑了笑:“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它们能带着我们的思念,飞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那些英灵,也不会再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