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三公子,这……这实在太过隆重了!云不过是略尽绵力,且非冀州军籍,无功不受禄,万万不可!”
赵云看着袁尚身旁的亲兵,以及后面的几大马车的封赏。
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乡野的清净,这浩荡的仪仗与封赏,与他心中所求格格不入。
“必须得,有功当赏。哪怕你不是我袁氏麾下,但也是冀州子民。你总不能让我寒了天下英雄的心吧!”
“再说了,你不想要衣锦还乡,不在乎村子里的闲言碎语。”
“子龙你淡泊名利,视富贵如浮云,这气节我袁尚佩服。可你总得为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想想吧?”
袁尚笑着看着旁边,搓着手,龇着牙,一脸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赵平安身上。
“平安兄弟他们,此次亦是奋勇当先,立下汗马功劳。
他们是你从家乡带出来的手足兄弟!
你难道不想看到他们风风光光地回家?
不想让他们的父母妻儿,以他们为荣?
让乡里乡亲知道,跟着你赵子龙,不仅是为大义,也能搏一个前程,挣一份实实在在的体面?”
赵平安被袁尚点名,脸上更是激动得泛红,这可是不输给公孙瓒多少的大人物。
连忙接口道:“是啊子龙!袁公子说得在理!俺们不怕流血,可这……这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谁不盼着?
昨儿个袁公子给大伙儿发赏,俺爹娘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其他乡勇也纷纷点头,眼神热切地望向赵云。
“就你事多!”
赵云简直要气死了,都是这个多嘴的家伙。
他自从被村子举荐,前往公孙瓒处投军。
最终默默离开。
在村子里确实有些闲言。毕竟没有给村子带回什么变化。
被人议论两句完全无可厚非。
他根本不在乎。
但这个多嘴的家伙竟然在昨晚祭祀之后的宴席之上,多喝了两杯酒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公子你是不知道,子龙字从公孙瓒处回来,村里多少有人说闲话,他不在乎,他妹妹小雨可……”
好嘛。
这袁公子今天就整了这一出,甚至要亲自护送他回真定!
“子龙和你们都是这次的大功臣。怎能如此。衣锦还乡,必须衣锦还乡!”
哪个男人,不畅想着衣锦还乡。
这下好了,他自己带出来的十个乡勇,都掉头站到了袁尚那一边。
却不知袁尚嘴角都笑歪了。
赵云就是一块臭石头,根本不愿意参加诸侯之间的事情。
他都两次表明心悸了。
若不是真的见到了赵云,按照他之前的想法这个赵云必须灭掉。
但现在,可舍不得!
正愁怎么死皮赖脸的前往真定,再做谋划呢。
结果瞌睡就有枕头。
“就这么定了!我袁尚,要亲自送你们常山真定的英雄们,衣锦还乡!”
他就不信了了,只要脸皮厚,二十一世纪的女生都能搞定。
他现在,袁氏嫡子,还搞不定你个常山赵子龙?
赵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被袁尚“算计”了。
“公子,此去真定路途遥远,您……”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路途遥远?”袁尚哈哈一笑:“有子龙你在,再远的路也如履平地!再说,我也想亲眼看看,能养育出子龙这般英雄的地方,究竟是何模样。”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启程!目标——常山真定!”
秋风吹过,卷起道旁几片枯黄的落叶。
真定就在不远处。
这一路走来,五天时间,他白天缠着赵云学习枪法。
这叫羁绊绑定!
晚上拉着他抵足而眠。
刘备请卧龙也不过三顾草庐。
曹操召天下能人,也不过无屡相迎,外加一个抵足而眠。
赵云这块硬骨头,还能捂不热。
等今日到了真定,再上演几场早已准备好的戏码。
他还就不信了!
“前面就是真定了!”赵平安兴奋地喊道。
这次出来当真是刺激。
最初只是收到了李家村危险的信号,他们十人就没想着能活着回来。
结果……
虽然只有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却恍若隔世。
队伍缓缓进入真定城,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当他们看到袁尚身边的赵云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不是赵云吗?他不是支援李家村去了?”
“他身边的是谁?看起来好大的排场!”
“不知道啊,之前村里举荐,他去了那幽州做官,别说这样的排场了,就给村里啥都没带回来。还死了好几个乡里……这咋才离开十天这么大的排场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赵云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袁尚却笑着对他说:“子龙,你看,家乡的父老乡亲都在欢迎你呢!”
说着袁尚策马上前:“诸位赵家村的乡亲。吾乃袁氏,嫡三子!尚”
“赵云,赵子龙护冀州百姓有功!”
说吧他看着赵平安他们:“你们也先回家,顺便帮我通知此处里长。就说我袁尚大宴赵家村,三日不歇!”
赵云不接受封官,没关系啊,他就大宴赵家村。
这可是此时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只有自己家村子出现了千石以上的大员,才会有人大宴乡里。
三日,那起码是两千石的大官了。
两千石,那就是封疆大吏……在往上,那就是三公九卿了!
“乖乖!”
一时之间,整个赵家村都震动了。
这还是袁家嫡子前来摆宴席,这赵云发达了,不仅仅发达了,还带着整个村子获利。
看看赵平安他们一个个搬运的绸缎、布匹、还有腰间缠着的金灿灿的铜钱。
那得是多少啊!
这顶得上多少粮食啊……
要冒险猎杀多少野猪……
赵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袁尚这是在用实际行动,为他洗刷过去的“污名”,让他在乡亲们面前挺直腰杆。
这份情谊,他无法拒绝。
而袁尚则是在众人的议论和追随下,跟着赵云,慢慢地来到了他的家。
那只是一出简陋的土房。
很小,带上院子也就三间。
就在赵云想要进去的时候,袁尚却打断了他:“你看看你,不要封赏,这衣服上还带着血。令堂见了得多担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