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居然病得那么重，打了镇定剂，居然梦话还说着魔法少女什么的，完全安静不下来啊。”

　　“唉，也是个可怜孩子，年纪轻轻就父母双亡，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吧。”

　　“听他梦里的话，好像说自己还是个魔法少女的丈夫什么的？有点搞笑~”

　　“你都进来工作多久了，还想着去理解他们的世界观？小心别把自己也变成精神病了！”

　　听着耳边几个人的谈话，陈暮的意识渐渐清醒起来，能够完全睁开双眼。

　　虽然脑子里还是有着昏昏沉沉的粘稠感，手脚也还是无法移动，更没法站起来。

　　不过他大概搞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他居然到了精神病院里！

　　干净明亮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拘束带摩擦手臂的感觉、还有站在两侧的几个阿姨护工。

　　从她们口中的情报，足以得知，自己是个昏迷沉睡了很久的精神病人，还一直在胡言乱语。

　　她们提起“魔法少女”时的语气，是带着嗤笑且不以为意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在做梦吗？’

　　陈暮心里十分困惑，一切的感觉都十分真实，完全分辨不出任何梦境的成分。

　　他试图用力闭眼再睁眼，或是用指甲刺进自己的手掌唤醒疼痛，却全都没法醒来。

　　‘这么说来，这里有可能是真实的？’

　　想到这里，最简单的验证方法不是靠自己瞎想，他立刻对着身旁说：

　　“我现在是清醒的，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医生？”

　　还好嘴巴没被塞住，还能正常沟通。

　　“真的假的，你清醒了？”

　　那个护工看起来年纪挺大，一看就经验丰富，没有轻信这种话，而是走过来察看。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陈暮的眼神和状态，似乎有了判断以后，才说：

　　“你等着，我去帮你传达，但医生见不见你我不给保证啊。”

　　“拜托了，谢谢。”

　　陈暮尽量口齿清晰地说。

　　等到护工离开以后，他才得以喘口气，现在的状况十分混乱，就连他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难道我是被魔法院迫害了？她们直接闯入我的屋子，把我绑到精神病院里来了？

　　可为什么精神病院里的人会对“魔法少女”的事情那么不屑，难道说这个精神病院本身就是魔法造出的幻觉？

　　或者说我根本就是穿越了？或者说我二十多年的生活都是精神病妄想出来的梦境？

　　太多可能性了，光是想想，就感觉头脑发胀发热。

　　“只知道一点……光凭我现在的力量，或许没法脱困。”

　　陈暮使劲掰动手腕，可还是无法挣脱拘束带，他的力量好像变弱了许多，刚刚说话时的声音也听起来不对劲。

　　大概是麻醉药物的影响吧。

　　砰砰砰！他甚至想翻动病床把自己摔下来，但能做的只有在床上咸鱼打滚而已。

　　“你终于醒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陈暮害怕自己试图逃跑的举动被戳穿，还以为是护工回来了，立刻停止动作：

　　“嗯，我太久没活动身体了，拉伸一下。”

　　可奇怪的是，那声音似乎年纪很小，还是个女孩，她走到陈暮床边，陈暮却无法扭头看到她的模样。

　　那个小女孩没有理会陈暮生硬的狡辩，而是继续说：

　　“魔法少女的世界，那边怎么样了？你要怎么获取魔力，为什么无法变身？”

　　“……什么？”

　　“如果那个叫林永夕的有心之种，你就该把它夺取过来自己吃掉，这样就能修行魔法了。”

　　听着那女孩在耳边一本正经的说话，陈暮越发觉得荒诞不可思议，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护工，难道是在同一个病房的“病友”，但为什么会是个小女孩？

　　难道这个精神病院是男女混住的？

　　陈暮越来越觉得这里充满混乱，哪怕不是梦境，逻辑也十分难以捉摸。

　　好在，他并没有被这女孩纠缠太久，病房的门又打开了，刚刚的护工走了回来：

　　“小荧，别闹了，快回到床上，不然就把你也捆起来。”

　　“……哼，魔女大人会吃掉你的。”

　　那女孩不服气地回嘴一句，但还是迅速跑远了。

　　护工走到陈暮床边时，才能仰视到她的下巴，她把陈暮脖子上的拘束带解开，一边说：

　　“不要用力挣扎，这东西就是这么设计的，你越用力绑得越紧，不然怎么能用呢？看看，都勒红了，多痛啊。”

　　“谢谢……”

　　陈暮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终于可以活动身体了。

　　“医生答应见你了，但是你可要老实一点，不然下次可不只是这点剂量了，可能要关小黑屋的。”

　　护工把陈暮身上剩下的绑带全部解开了，可以起身下床。

　　床边刚好摆放着一对拖鞋，因为不是自己的东西，感觉一切都十分地不合适。

　　他想看看刚刚那个病友女孩，可惜隔壁床已经拉上了帘子，完全看不清里面。

　　算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哪怕站起来时，还是飘忽不定，可能麻醉效果还未完全消退。

　　‘可是就连视野的高度也会改变吗？为什么感觉身体那么轻，难道说这不是我的身体，我穿越了？’

　　陈暮往下看，发现自己穿着白色条纹的制式病服，和这座精神病院里的其他病人一模一样。

　　只不过身高好像变矮了些许，手脚也纤细许多，比较瘦，手腕上有勒出的红印，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的黄色腕带。

　　“这边走，你现在的管教级别，还不允许私自行动。”

　　护工时刻盯着陈暮的举止，要求他紧紧跟随。

　　但陈暮还是抓紧机会，四处张望周围的景象。

　　走廊很长，两侧是乳白色的墙壁，每隔几步就有一扇带观察窗的铁门。有的门后很安静，有的则传来含糊的呢喃，或者有节奏的敲击声。天花板的灯管有两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这里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住院部，但气氛实在古怪。

　　外面的病人并不多，多半都有护工陪着。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还隐约有一股甜腻的除味剂气味。

　　护工带着陈暮，打开一道铁门，上了一层楼，最终来到一个“医生办公室”的房间。

　　“进来。”

　　办公桌上堆着病历和一台旧电脑，窗户装着防盗栏杆，桌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他的白大褂有些皱，胸口的笔袋里插着几支笔，抬起头打量了陈暮一眼：

　　“小陈啊，听说你的病情有好转了，怎么样？”

　　护工离开了，陈暮没有关上办公室的门，直接坐在面前的看诊椅上。

　　他沉默一会，说：“其实，我更想让您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