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醉清风与那抹白月光
连续赢了几场挑战之后,炎虚的“火云邪神”名号终于不再是笑话了。
虽然那些赢了的画面传播范围远不如输了的画面广——人类的天性就是更喜欢看别人出丑——但至少,现在提起“火云邪神”,边境小镇的佣兵们不会再直接笑出声了。
“听说那小子又赢了。”
“这次赢的是谁?”
李四,三招拿下。”
“啧,邪神还真有点东西。”
“有个屁,他的异火厉害而已。换个普通人早死了。”
炎虚走在街上,听着这些议论,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终于被人认可了;另一方面,大家的认可都给了异火,而不是他本人。
“海心焰是厉害,但控火的是我啊!”他小声嘀咕。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在斗气大陆,实力就是一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他现在的目标是——继续挑战,继续赢,继续变强。
然而,命运的转折往往发生在最不经意的时候。
那天,炎虚路过一个小镇,正打算找下一个挑战目标,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琴声从一间茶楼的二楼飘下来,旋律婉转,如泣如诉。炎虚虽然是个粗人,但前世好歹也是听过不少音乐的,这琴声的水平绝对不低。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茶楼,在角落里坐下,点了一壶茶。
弹琴的是一个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盈地跳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
炎虚看呆了。
不是因为她有多美——好吧,确实挺美的——而是因为她的琴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一阵清风,吹进了他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这谁啊?”他小声问旁边的茶客。
茶客瞥了他一眼:“你外来的吧?那是若兰姑娘,清风阁的弟子。每周都会来这里弹琴。”
“清风阁?”炎虚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什么势力?”
茶客想了想:“也不算大势力,就是一个本地的小门派,阁主是个斗王强者。若兰姑娘是阁主的亲传弟子,天赋不错,听说快突破大斗师了。”
炎虚点了点头,继续听琴。
一曲终了,若兰起身行礼,目光扫过茶楼里的客人,恰好与炎虚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炎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若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离开了。
炎虚愣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他摸了摸胸口,“这心跳……不对劲。”
作为一个前世母胎单身二十二年的宅男,炎虚对自己的感情状态有着清醒的认知——他动心了。
但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也有着清醒的理性认知——他是来修炼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不行不行。”他摇了摇头,把茶杯放下,“修炼才是正事,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然而,他的身体比嘴巴诚实。
第二天,他又出现在了茶楼。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还是。
他每次都坐在同一个角落,点同一壶茶,听同一首曲子。若兰每次弹完琴,都会朝他这边看一眼,微微点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整个茶楼的距离,却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慢慢拉近。
“你这样不行。”炎虚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得去搭话。”
但每次看到若兰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的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是火云邪神啊!”他暗骂自己,“我连斗师都敢挑战,怎么连跟姑娘说话都不敢?”
他给自己的解释是:挑战是战斗,说话是社交,两者不一样。
但真正的原因是——他怂。
就这样,炎虚在茶楼里坐了整整一个月,听了三十遍同样的曲子,喝了三十壶同样的茶,和若兰对视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上前说一句话。
他不说,若兰也不主动。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默契。
直到有一天,若兰弹完琴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径直走到了炎虚的桌前。
“这位公子,”她的声音清脆如琴音,“你在这里坐了一个月了,是有什么事吗?”
炎虚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想说“你的琴弹得真好”,想说“我叫火云邪神,是个挑战者”,想说“我觉得你很特别”——
但嘴巴张开,说出来的却是:“茶不错。”
若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让炎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茶不错?”她重复了一遍,“你喝了三十壶同样的茶,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炎虚脸红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加上前世四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若兰看着他涨红的脸,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地址,公子若有空,可以来清风阁坐坐。”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炎虚拿起纸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心跳如擂鼓。
“她……她给我留地址了?”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然后对着窗户傻笑了半天。
茶楼老板路过,看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又一个被若兰姑娘迷住的痴汉。”
炎虚没听见,他正在心里幻想着各种各样的未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段“暗恋”将以一种极其尴尬的方式,在多年后被全大陆围观。
天道之眼将这段画面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并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此人暗恋若兰十年,写了三百多首诗,一封都没送出去。最终若兰嫁给了别人,他连表白都没敢。”
“天道鉴定:怂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此刻的炎虚,正把纸条贴在胸口,幻想着下一次见面时,一定要鼓起勇气说一句——
“若兰姑娘,你的琴声,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当然,他这句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