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还失忆了？”

　　医生听完陈暮的话后，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什么：“有意思，这可是新症状。”

　　陈暮注意到，办公桌上的姓名牌，上面写着“深月市第九精神病院精神科主治医师”还有“王大山”的姓名。

　　他问：“王医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别急。”

　　王医生摆了摆手，他趴在桌子上，继续写那东西，似乎是病历：“你先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

　　“嗯……”虽然心有疑虑，但毕竟身处在屋檐之下，陈暮只好讲述起自己的情况。

　　他挑了些不痛不痒的信息讲，比如自己今年二十七岁，出生在本地，毕业于哪所高中，过去的经历，二十一岁结婚，今年妻子刚刚逝世。至于在魔法院的工作、魔法的事情，总之一切跟魔法少女有关的事情，就瞒过去不再多说。

　　“这么说来，你其实并不是失忆了。”

　　王医生写字很快，陈暮完全看不懂那种医生的字体。

　　他写完后握着笔，似乎在沉思：

　　“你的脑子里，好像是多出了一段新的记忆，覆盖掉原本的记忆。”

　　“新的记忆？”

　　陈暮顿时想，这不就是穿越吗？

　　等于说他穿越过来，夺舍了这副身体的主人，意识和记忆都被刷新了。

　　“依据我现阶段的诊断，小陈，你应该患上的是【人格分裂症】。”

　　王医生突然说。

　　“啊？”陈暮愣了一下。

　　王医生把手上的病历往前翻了几页，给他看：

　　“你看，你刚住进来的时候，我们对你的诊断还是【妄想性障碍】。你基本没有清醒的时候，满嘴都在说些偏离现实的话，比如魔法少女、怪兽什么的，还会认为自己是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举动，哪怕麻醉都能说梦话。”

　　“等等，我不明白……”

　　陈暮皱着眉，他开始困惑了。

　　本以为是“穿越”，难道不是吗？

　　如果按照这个王医生的说法，这个被穿越的原身，早就开始发病了，而且说的都是他在原来世界的信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真犯了精神病，过往的一切都是梦，如今才醒来吗？

　　“你需要看一点证据吗？”

　　王医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于是说：

　　“但你可要给我保证，不要太过激动，也不要医闹攻击我啊。哎，在精神病院工作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受伤。”

　　他唉声叹气抱怨道，还当着陈暮的面，掀开白大褂的袖子，只见手臂上有几道抓痕的伤疤，已经结痂了。

　　陈暮赶紧说：“放心吧医生，我现在清醒得很。”

　　把双手都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表示自己不会伤人。

　　“好。”

　　本以为王医生要继续翻什么病历，然而并没有，王医生从他桌子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最后居然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化妆镜，外面还有粉色的花朵图案：

　　“病监区里没什么镜子，怕你们伤害自己嘛，所以你应该还没发现——看吧？”

　　镜子被翻开，白晃晃的照了一下陈暮的眼睛。

　　可他没有眨眼，反而瞪得很大……

　　“什么……”

　　语气都开始颤抖。

　　只因为镜子里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那居然是张女孩的脸！

　　镜面清晰，映出的是个极其年轻的少女。

　　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眉眼确实能看出几分陈暮原本的轮廓，却柔和了许多。

　　皮肤是病态的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头发是罕见的灰白色，短而杂乱地翘着，几缕碎发遮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脸上几道已经愈合的疤痕，横在鼻梁和脸颊，增添了一种破碎、甚至略带野性的攻击性。身上穿着宽大的黑白条纹病号服，胸前平坦。

　　“这怎么……可能……”

　　我是女的？

　　陈暮吃惊不已，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什么手机滤镜、整蛊用的道具。

　　但镜子里的表情确实因为自己而动，哪怕用手去抚摸，也没有任何破绽。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表明，这不是假的。

　　“小陈，你其实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已，至于那什么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还有魔法少女的世界，全是你妄想出来的。”

　　对面的王医生还在补刀。

　　陈暮深深皱着眉，看着自己变小一圈的双手。

　　此刻脑中的疑问越来越清晰，好像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他刚醒来的时候，会感觉到自己身高视野都矮了不少？为什么会脚步虚浮，感觉自己浑身无力，挣脱不开拘束带？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因为麻醉药物的混乱，而是他现在是个女孩的身体，所以没什么力气！

　　“这还真是……突然啊。”

　　刚说出话，陈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没有喉结的脖子，十分纤细。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除了沙哑外，也多了些女性的特征，真是奇怪，刚刚都没发现。

　　“所以，根据你刚刚的说法，脑中出现新的记忆，不记得自己原本的身份了。我判断，原本存在于你妄想之中的‘陈暮’那个身份，久而久之，凝固成了你新的人格，还踢开主人格，占据了主要意识。所以，你不是好转了，甚至是症状加重了啊。”

　　王医生叹了口气说，他突然好像意识到自己说的太重，不该对患者那么悲观的。

　　于是话锋一转：

　　“不过呢小陈，你也不用太过消极，虽然出现了新的人格，但至少现在这个人格看起来情绪还挺稳定的。不会像以前那样，分不清幻觉和现实，看，还能和我心平气和地沟通呢，这至少是进步嘛，只要别继续恶化的话，我就可以降低你的监管等级了。”

　　王医生摆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过来拍了拍陈暮的肩膀，说了句“加油治疗”，然后还开了一些新的药物。

　　最后，他对着脸色古怪、面露困惑的陈暮说：

　　“好了，我知道这种消息一时半会很难接受，你先好好冷静一下吧，反正在这病院里，有的是时间。”

　　陈暮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就被请出了这个医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