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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拳听骨(求追读)

  卯时。官道。

  走出晋阳城百步,沈宿停下了。

  三十丈外,劈柴巷的方向。隔着一道城墙,他不该听见。但面板震动的那一刻,灶膛里火闷响,独臂周拨炭火的铁钩声,全在耳朵里。

  面板猛的一震。听血那一栏的数字往上跳了七点。骨裂感知从初窥进了小成——可感知三十丈内气血虚实、旧伤分布。

  以前只能听心跳。现在能听火。

  他没回头,继续走。走了十几步,又听见了。

  听见的是骨头。

  城门楼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右膝骨缝里一道旧伤。骨裂过,没养好。蹲着的时候,右膝离地比左膝高了半寸。

  听血告诉他:这个人是来盯他的。

  沈宿记下了那个人的骨伤。面板上多了一行灰字:已锁定骨伤痕迹。

  巳时。渡口。

  船还没到。沈宿蹲在背风的角落,闭眼。三十丈内,十三个心跳。其中一个——右膝旧伤,骨裂位置和城门口那个人一模一样。

  商会派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

  沈宿睁开眼,从包袱里摸出一枚铜板,在指缝间转了一圈。站起来,朝那个灰衫人走过去。

  灰衫人抬头。

  沈宿在他面前蹲下,把铜板搁在系缆桩上。

  “跟了我三十里。膝盖还疼吗。”

  灰衫人瞳孔缩了一下。心跳从五十二升到六十八。

  沈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回去告诉你们会长——我走侧门还是正门,不用他操心。”

  灰衫人没说话,把手里的烟斗在系缆桩上重重磕了磕烟灰。沈宿转身走了。听血告诉他,身后那个人的心跳过了十几息才降回去。

  面板闪过。听血的数字又跳了几点,骨裂感知的追踪范围往外扩了十丈。

  午时。船上。

  船行到江心,河风带着水腥气,船身晃得厉害。沈宿靠着船舷闭眼。船头那个灰衫人的心跳没变。但船尾方向,有一个心跳从六十八升到七十二,一步步靠近。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步外停住。

  “这位小哥,借个火。”

  沈宿睁开眼。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手指细长,虎口没有茧。不是练家子。但他的心跳不对——七十二。

  沈宿把火折子递过去。中年人接了,点着烟,没走。

  “小哥去南阳?”

  “嗯。”

  “做什么营生?”

  沈宿看着他。

  “找人。”

  中年人的心跳升到七十六。

  “找谁?”

  沈宿没回答。他盯着中年人的袖子——右手缩在袖口里,攥着什么东西。

  “程家舅舅让我带句话。”中年人压低声音。

  沈宿没动。听血——心跳还在升。撒谎的时候,心跳会更快。

  “什么话。”

  “六部门口有张元的人。但不是等你。是等商会的人。”

  沈宿盯着他的眼睛。

  “程家舅舅的右肩有旧伤。是哪一年伤的。”

  中年人愣了一瞬。心跳从七十六跳到八十五。

  沈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骨开三厘,五指卡进骨缝。中年人吃痛,袖子里掉出第一把匕首,刀刃淬过毒,泛着蓝光。第二把从他腰后抽出,直刺沈宿咽喉。

  听血全开。左肩下沉,刀路已判。沈宿提前侧头,匕首擦着耳朵划过,钉在船板上。他反手一拳轰在中年人肘关节。

  咔嚓。肘骨碎成几块。胳膊反折。

  中年人惨叫,被沈宿按在船舷上。

  “谁让你来的。”

  “张……张元的人。”

  沈宿松开手,把他的手腕骨缝合回去。

  “回去告诉张元——我走侧门还是正门,也不用他操心。”

  中年人捂着断肘,跌撞着逃回船舱。沈宿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上沾着那人腕上的汗,咸的,还带着一股药味。

  面板闪过。听血的数字继续往上走,骨裂感知的进阶栏里多了一行字——可通过心跳变化判断谎言、预判攻击方向。

  船头的灰衫人自始至终没回头。但沈宿听见了——他的心跳,从五十二降到了四十八。

  申时。南阳郡。

  沈宿找了家客栈,住进二楼靠街的房间。推开窗,街对面是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灰布长衫,铜扣皮带,左脸颊有颗痣。

  沈宿没关窗。他站在窗口,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根——你。第二根——渡口那个。第三根——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

  对面茶楼里,那灰衫人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沈宿关上窗。听血告诉他,三十丈内有三个骨伤相同的旧痕。右膝,趟泥步,旧伤。商会派了三个人跟踪他,两个在明,一个在暗。但暗处那个人,心跳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慢——每分钟四十二。

  暗处那个人是高手。

  沈宿把匕首从包袱里抽出来,搁在枕头底下。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摸出那根蓝布条——程大小姐系在系缆桩上的那根,被河风吹了两年,边缘起了毛,颜色褪了大半。布条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她又洗过了。

  他摸了摸护腕内侧的鹿皮。替我看路四个字,被汗浸得发白。赵宏的针脚还在,歪歪扭扭,每一针都扎透了皮子。沈宿把布条和鹿皮重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铜钱还是凉的,但胸口是热的。

  子时。

  沈宿没睡。背靠墙,匕首在手边。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他下床捡起,纸上只有一行字:劈柴巷的灶,今夜该熄了。

  沈宿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楼下三个黑影蹲在对面屋檐下,腰里别着短刀。心跳七十八、八十二、七十五。最慢的那个呼吸最稳,是领头的。最快那个心跳有杂音,左肋有旧伤。明天,先打他。

  沈宿关上窗。匕首插在腰间,打开门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左脸颊有痣的灰衫人站在门后。

  “你们会长想借我的手,除掉张元的人。”

  灰衫人没说话。

  “好。我动手。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灰衫人的心跳升到六十。

  “什么人情。”

  “告诉我——暗处那个心跳四十二的人,是谁。”

  “第一席的师弟。”

  沈宿点头,转身回房。刚关上门,匕首还没搁下。隔壁的心跳五十五,暗处那个四十二。

  突然,四十二开始移动。下楼,走到客栈门口,停住。

  沈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楼下,三个张元打手还蹲在对面屋檐下。但他们身后多了一个人——灰布长衫,腰系一根黑色麻绳,双手空空,没有兵器。那人站在三个打手后面一动不动,月光照在脸上,惨白,没有表情。

  心跳四十二。

  沈宿听出来了。他的心脏每一下都泵出比别人更多的血,所以心跳才这么慢。这种人,气血异常浑厚。

  面板闪过一行红字:危险等级,高。气血强度,第一席八成。

  沈宿的手按在匕首上。但那个人没看他。他走到三个打手中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三个打手立刻站起来,退到巷口。然后那人转过身,面朝客栈二楼。

  “沈教头。下来。”

  声音不大,震得空气发闷。

  沈宿没动。听血全开——那个人的心跳还是四十二,没变。但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极细的骨膜摩擦声。旧伤,深层的。表面长好了,骨头里还裂着。

  沈宿把匕首插回腰间,推开窗翻身跃下。落地无声。趟泥步碾实地面。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腥气。

  “第一席说你骨头硬。”那人开口,“我看看有多硬。”

  那人动了。没有预兆。左肩微沉——沈宿听血捕捉到那一瞬,侧身。但对方的拳太快,拳风擦过右肩,旧伤骨膜一阵刺痛。

  沈宿不退。右掌贴上对方拳面,黏。听血——左肩骨膜摩擦声加剧。他在用左肩蓄力。下一拳是左拳,会用全力。他在试探。

  沈宿故意露出右肋空当。那人果然左拳轰来,拳锋破风,带着整条手臂的气血灌注。沈宿不接。膝弯下坠,趟泥步碾地,整个人矮了半尺。左拳擦着他头顶过去,砸在身后客栈墙上——青砖碎了一个角。

  就在这一瞬,沈宿的右拳从下往上。骨开三厘,全身骨头叠在一起。拳锋精准地砸在那人左肩胛骨下方——那道骨膜摩擦声最响的位置。

  骨头传来碎裂的闷响。

  那人的左臂瞬间垂落。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退了三步,左肩耸着,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

  心跳从四十二升到五十八。

  沈宿站在原地,右拳还攥着。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血滴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的。”

  “你左肩的旧伤。骨裂过,没养好。每逢发力,骨膜会先响。”

  那人盯着沈宿,沉默了很久。撑着地站起来,转身,走进巷子。三个打手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宿没追。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拳,骨节上破了一层皮,但骨头没碎。

  面板在意识深处猛的一震。听血的数字从八十跳到一百一十九。骨裂感知从精通往上又进了一层——可通过骨膜摩擦声定位暗伤位置。源力从两点五跳到三点五。

  一拳,赚了一点源力。

  沈宿抬头。二楼窗口,左脸颊有痣的灰衫人站在那里,手里没拿刀。心跳从五十五升到了七十五。那人盯着沈宿。巷口暗处,商会另一个跟踪者的呼吸也乱了一瞬。

  沈宿翻窗回房,把匕首搁回枕头底下。右肩旧伤在发热——骨膜在生长。他把右拳松开又攥紧,虎口的血珠子顺着掌纹淌进袖口。

  翻开账本,在第一席师弟旁边添了一行字:左肩旧伤,骨裂未愈。炭条写完最后一笔,没断。

  沈宿吹灭油灯。

  明天。正门见。这是给商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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