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会长来了,也得站着听(求求推荐了)
天没亮透。
劈柴巷的炊烟重新升了起来。
独臂周搬完最后一块青砖,新灶台已经砌了大半。
大山蹲在灶房门口,把暗账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一行数字上。
“沈哥,曹记七年压价,光土半夏一项就吞了散户二百三十两银子。这还不算续断和杜仲。”
面板在意识深处一闪。
【曹记压价总额:土半夏230两,续断、杜仲等另计。】
沈宿心里过了一遍账,面板同步显示。
沈宿蹲在旁边啃杂粮饼。
饼是凉的,硬的硌牙。
他用手指把碎渣捻起来塞进嘴里,然后把包饼的油纸叠成方块,塞进怀里。
油纸叠得和账本一样认真,塞进去,贴着铁鹰那块冰冷的铜牌。
“二百三十两。”
沈宿嚼着饼,“够曹记账房先生蹲三年大牢。”
他把暗账从大山手里抽回来,翻到贿赂那页。
上面列着近三年送给都尉府仓曹书吏的银两,每月五两,雷打不动。
“这页,复印三份。一份送都尉府庞岳案头,一份送县衙,一份留底。”
面板上,暗账两个字从灰色变成了淡白。
这三份,一份是刀,一份是盾,还有一份留作底牌。
大山愣了一下:“都尉府收了贿赂,会自己查自己?”
“庞岳不会查自己。他会把仓曹书吏换掉,然后告诉内城商会——劈柴巷的人,动不得。”
话音刚落,巷口跑来一名差役,将一份盖着都尉府公章的回执递过来。
“军医所下季度止血散订单,庞都尉亲批。土半夏用量翻倍,按劈柴巷的定价执行。”
沈宿接过回执,夹进账本,手指在都尉府的公章上停了一下。
面板在意识深处轻轻一震。
【源力:0.5】
“势力认可”也能触发源力?
这点源力,够不够推开听血的门。
大山提着暗账,从灶房后门走了。
他把暗账抱在胸前,比平时抱得更紧。
一个陌生的心跳停在沈宿身后三步远。
很慢,每分钟不到五十下。
步伐均匀,脚掌碾实青石板的节奏和铁鹰一模一样——破山手的路子。
沈宿转过身。
站在面前的是一张生面孔。
四十来岁,灰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铜扣皮带。
他的右手虎口没有刀疤,但五指比常人长半寸,指甲修剪的极短,露出泛白的甲床。
他的呼吸很浅,胸廓几乎不动,只有腹腔起伏——是内家桩功。
“劈柴巷沈教头?”
那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共鸣。
“是。”
“内城商会,第二席,周鹤。”
那人从袖口抽出一张名帖,两指夹着递过来。
名帖是上好的澄心纸,边角压着一只眼睛纹章——和昨晚那张纸条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沈宿没接。
周鹤也不急,把名帖搁在灶台边沿,用一块碎瓦片压住。
那是沈宿当年从赵宏那里学推手时备的瓦片,大火烧过之后只剩半片,被他从灰堆里捡了回来。
“会长让我带句话。”
周鹤说,“铁鹰的事,商会认栽。曹记的线,劈柴巷可以接着走。但有一条规矩——北乡散户的收购价,不能超过商会定的上限。”
“多少?”
“土半夏,每斤加价一成。续断,每斤加价半成。”
沈宿看着周鹤的眼睛。
“曹记压了七年价,我加两成。商会要拦,拿暗账去衙门说话。”
周鹤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握拳,但五指只动了半寸就停住了。
面板上,周鹤的心率数字跳动了一下——48→62,旁边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情绪波动:警惕/紧张】。
是沈宿自己的判断被面板记了下来。
“沈教头,会长不是来跟你商量。”
周鹤的声音还是平的,“你加两成,北乡散户是高兴了,内城药市的价就得乱。”
“与我何干。”
周鹤没接话。
沈宿把灶台边那半片碎瓦片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指腹贴着那道光滑的磨痕。
“让他自己来。”
沈宿把瓦片重新压在名帖上。
面板上,会长两个字从浅金又亮了一点。
周鹤盯着沈宿看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三步,他停住,没回头。
“沈教头,会长还让我问一句——你右肩上那把匕首的毒,解了没有?”
沈宿的右肩旧伤处,毒膏余劲还没散尽。
听血告诉他,周鹤说这句话时,心率纹丝不动。
“解没解,你可以试试。”
面板上,右肩旧伤的位置闪了一下深金色,显示已扛住。
周鹤没试。
他走出巷口,消失在晨光里。
沈宿站在原地,右肩的隐痛突然加剧,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从两侧往里钻。
他没揉,也没按。
他闭上眼,面板在意识深处亮着。
【听血——初窥:11/500】
【熟练度+10】
【注:在代价状态下承压,熟练度获取速度翻倍】
沈宿睁开眼,右肩的痛感还在,但面板上的数字涨了。
越痛,涨得越快。
他把周鹤留下的名帖拿起来。
澄心纸上是眼睛纹章的图案。
沈宿把名帖折好,塞进账本夹层。
都尉府的回执压在上面,铁鹰的铜牌叠在最顶层。
面板上,账本的厚度被量化为一个灰色数字,这个数字来自沈宿自己的判断。
账本又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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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回春堂。
沈宿把暗账的副本摊在柜台上,指了指贿赂那页。
“都尉府仓曹书吏,每月五两,收了三年。庞岳要是不动这个人,这张纸我就贴到县衙门口。”
老药师戴上老花镜看了,用指甲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印子。
“你昨晚打残了铁鹰,今天又顶回了周鹤。商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沈宿把那块铜牌搁在柜台上,“所以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能攥在手里的牌全攥住。”
老药师拿起铜牌掂了掂。
“第一席,是个狠角色。”
他顿了顿,把铜牌推回来,“没人知道他是谁。有人说他已经不是人了。”
面板上,第一席三个字从灰色变成了暗红色。
老药师的声音低下去,面板的颜色也变得更深。
沈宿看着他。
老药师没抬头,声音更低了:“十年前那三条街的血,不是用刀杀的。是站着不动,对面的人自己七窍流血死的。”
面板上,那行第一席的暗红色字旁边,多了一行血色小字:【疑似能力:气血操控?】。
铜臼里的药粉被碾的更细,那沙沙声在安静的铺子里清晰可闻。
沈宿把铜牌收进怀里。
“那会长呢?”
面板上,会长两个字从浅金变成了金色。
老药师没回答。
“会长的事,你别问了。知道太多,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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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劈柴巷。
新灶台砌好了。
六口新锅排成一排。
少年蹲在灶台前,手里攥着凿子,看着沈宿。
“沈教头,刻什么字?”
沈宿蹲下来,从灶台边拿起那块写了沈字的青砖,递给他。
“照着这个刻。”
少年接过去,用凿子对准砖上的笔迹,一下一下的凿。
凿到最后一笔时,凿子滑了一下,在锅沿上留下一道比别的刻痕更深的凹槽。
少年慌了一下。
沈宿按了按他的肩膀。
“不碍事。深的那个,是留给会长刻的。”
面板上,会长两个字又闪了一下,这次是暗金色。
少年没听懂,但继续刻。
赵宏的木箱靠在灶房墙角,箱角被烟熏黑了,锁扣还完好。
面板上,赵宏两个字从金色变成了更深的金色。
沈宿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箱面上的焦痕。
他没有打开箱子,把它往灶火方向挪了半尺,让热气把潮气烤干。
时候没到。
大山从回春堂回来,手里攥着一沓新的订货单。
“沈哥,老药师说军医所下季度的土半夏,庞岳批了双倍量。内城药市那边,曹记已经挂了歇业牌。”
沈宿接过订货单,翻了翻。
“大山,明天你去北乡,把暗账上的散户挨个走一遍。每家补发过去三年的差价,现银结清。”
面板上,十三条杠中,第一条从灰色变成了淡白。
大山点头。
沈宿站起来,走到巷口系缆桩前。
两只烟斗还在。
他蹲下来,把周鹤留下的名帖压在烟斗底下,只露出那只眼睛纹章。
面板上,眼睛纹章从淡金变成了金色。
名帖压下去的时候,面板跳了一下,显示为应战。
灶房方向,独臂周用铁钩敲了一下锅沿。
邦——
新锅的声音比旧锅脆,但余音更长。
沈宿闭上眼睛。
怀里,铁鹰的铜牌硌着肋骨。
他睁开眼,往回走。
铜钱硌在胸口,还是凉的。
但灶膛里的火,烧得比以前更旺。
黑暗中,面板上第一席三个字是暗红色,会长是深沉的金色。
周鹤带回去的话,会长听到了。
下次来的,也许就是他们。
沈宿摸了摸右肩,毒膏的余劲还没散尽,但听血已经涨了10点。
他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