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遇到事了，仙船没坏，是人心坏了。”陈元淡淡道。
“正常，每一艘仙船里都存着不少地脉灵晶，每一颗都价值十颗元灵丹。”
元灵丹是一种补充法力的丹药，算是修道界的硬通货。
三艘黑船逐渐靠近，以三角之势围住了仙船，其中一艘船上，为首的是一位穿着黑袍的男人，他带着面具，能隔绝神识。
“船上的人听着，把地脉灵晶搬出来，再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手段狠辣！”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黑船上窜出，扔出手里的钩子，开始跳帮。
不到阳神，修士还无法御空飞行，而修仙界，洞真及以下的修士占了九成，所以才会有仙船，灵都这样的地方。
仙船管事面色愤怒，他祭出一朵绿叶，法力注入。
绿叶上发出铿锵的金鸣之声，跳到一半的强盗霎时间眉眼痛苦，脚下不稳，摔下仙船。
“好宝贝，归我了！”黑袍大笑一声，袖中飞出一道黑色匹练，将空中的绿叶卷住，管事面色一变，他对绿叶法器的感应消失了！
但他作为仙船管事，不会因为一时得失而乱了分寸，既然法器被夺，他干脆用道韵牵引云海，一掌拍向黑袍。
云雾巨掌嗡嗡作响，气势恢宏，不料黑袍身前卷起尘烟，黑色匹练犹如利刃般刺穿云掌，直逼管事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乌黑长刀挡在了管事面前，匹练撞在刀身上，发出当的一声。
“又来了送死的？这宝贝也不错，归我了！”
黑色匹练由硬转软，卷住乌黑长刀。
“老子的东西也敢抢？”牧野一头赤发飞舞，刀气一震，只听轰的一声，漫天卷起无穷刀势。
千里云海被刀势镇散，显出万里晴空。
蓬海急了，你个王八蛋怎么这么冲动？！船上那么多修士看戏，就你能打是吧？！
“老东西，今天别拦我，否则朋友没得做。”
“你他娘的！你再杀人……真仙都救不了你！”
“老子不用谁来救，这船上没一个有种的，去他娘的修道！”牧野怒吼，身上道韵不再掩藏，因果劫的死气犹如狂风般席卷在天地间。
霎时间，天地变色，风雨欲来。
有一修士见了尖叫道：“他的因果劫快来了！”
“赶紧出手把他赶下船！不然我们都得死！”
黑袍也被这惊天的气势吓了一跳，旋即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道韵变得如此驳杂，看来是杀了不少生灵，那些生灵感谢你了吗？”
“老子不需要谁感谢。”
黑袍拱手，眼中带着佩服，道：“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硬的修道之人，比这一船的娘们儿都硬！哈哈哈，可惜了，可惜了。”
“不可惜，杀了你们这群劫掠仙船的强盗，我此生也不算亏。”
“杀我？好好好，快来！其他人不准动手！”黑袍也不再掩饰，扯去面具，露出满是刀疤的脸，有些伤痕还是新添的，他身上道韵展开，充满了深沉的伟力，只是浓郁的因果劫死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原本要跳帮的强盗们纷纷后撤，退回黑船上。
“死前能跟同道之人好好打一架，吾道不孤啊！”
牧野一怔，他身上的死气里充斥着妖气，看来也是个斩妖除魔的正道修士，可怎么变成这样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必再想！
战！
黑色匹练从黑袍袖中飞出，像一根黑色的长矛，直取牧野胸口。
那匹练不是法器，是一股凝成实质的道韵。
牧野挥舞横刀，劈开道韵，脚下一踏，飞向黑袍，与之缠斗。
他的刀是在无数厮杀中磨炼出来的，说牧野是修道之人，不准确，他应该算是个江湖人。
用刀的江湖人。
牧野的刀狂放，大开大合，刀势带着山势，每一次与匹练碰撞都能震碎部分云海。
“我也是修道之人。”黑袍抵挡刀锋，大笑道：“修道六百年，斩妖无数，救过的人比今天这船上还多。”
他的声音不大，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他们做了什么？！杀我妻儿，毁我宗门！乱我道心！”黑袍的匹练上涌起炽热的火焰，“所以我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让他们此生无法超脱！”
他看向牧野，似笑非笑道：“你的运气比我好，可也好不了多少。”
牧野沉默，横刀劈下，刀势如山，匹练被震退，随即又缠了上来。
但不管如何，牧野的刀只有一种势。
永远往前。
就在这时，一道符箓从仙船深处飞出，目标不是黑袍，而是牧野！
牧野侧身避开，符箓在他身侧三丈处炸开，让他刀势一滞。
匹练趁机缠上他的手腕，勒出一道血痕。
“你们！”蓬海怒视仙船深处。
还没完，又一件法器从人群中飞出，是一枚铜钱，呼啸着砸向牧野的后脑。
紧跟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那些修士此时无比团结，像约好了一样。
蓬海站到牧野身边，张口吐出一团火焰，将袭来的暗器全部焚烧，可这攻击太过密集，有些更是招式凌厉，直接穿过火焰，打在了蓬海身上。
黑袍没再继续进攻，反而跳到黑船船头，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没有言语，只是此刻的笑意却如利刃般刺在牧野心头上。
“你笑什么？！”牧野挡开一道暗器，见黑袍不开口，他怒吼道：“老子不需要他们谢。”
甲板上的攻击越来越多，牧野的刀势不得不转身对付仙船上的攻势，也是帮助老友减轻压力。
嗤。
一道绿叶飞出，还好牧野躲避及时，就算是这样，他肩上还是留下了一道伤口。
鲜血涌出来，滴在甲板上。
管事一脸歉意，说道：“抱歉，你不能留在船上，下船吧。”
敖涟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跳脚大骂道：“你们这群王八蛋！比我家水府的老王八还可恶！牧野在帮你们！”
没有人理她。
咻。
一道剑气从敖涟鼻尖飞过，这是警告。
“哇呀呀！气煞本小姐！”敖涟眼睛化作竖瞳，就要变成蛟蛇冲上去厮杀，李秀儿拉住她。
“公子在呢。”
这话让敖涟冷静下来，咬牙切齿看着船上出手的修道之人。
黑袍收了匹练，后退一步，神色怜悯道：“你还要打吗？”
牧野提着刀，身上道韵聚散不定。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修士，接触到他目光的人，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还有的梗着脖子瞪回来。
牧野转过头，看着黑袍。
“打。”他说，“跟那些人没关系，你和我，打完这一场。”
黑袍猛地抬起头。
云海之上，一朵白云静静飘荡，而且越来越大，直到压在四艘船上。
陈元站起身，身姿挺拔，一袭灰衣在云海风中微扬，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却自有一股淡然的气势。
所有攻击者下意识停止出招，神色凝重地看着起身的少年。
一间雅致的客栈内，一名穿着黄衫的修士起身，看向身边的道友，道：“你的麻烦大了。”
“黄兄这是何意？”
黄瑜摆摆袖，叹道：“劝你不要出手，就是不听，那位就是我刚才说的高人。”
“什么！”修士愣住了，他还以为历劫之人跟他没有关系，“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不知道他们认识啊！”
“现在怎么办？”
黄瑜耸耸肩，道：“得看那位怎么处理了，希望只是惩戒一下，毕竟杀人会涨因果劫。”
“说不定……他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白云变得乌黑，雷光与剑鸣在其中涌动，仙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变得十分暴躁。
轰隆！
一声惊雷，没人受伤，但这代表着，少年生气了。
“尔曹以德为仇，以恩为隙，天下负心者，莫过于此。”少年脸色冰冷，声音传遍仙船，“人道式微，天道崩塌，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句讥讽，让人汗颜，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你懂个屁！这人是历劫者！不把他赶下去，全船的人都要死！”
“你谁啊，管的这么宽？”
“就是，天道都没了，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轰隆！
刚才说话的三名修士，在一声雷霆下化作飞灰，连渣都不剩。
这下想说话的人立马噤若寒蝉，甚至有些看着天空都开始打摆子了。
“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刚才谁出过手，站出来，我不杀你们，但得让你们记住今天。”
没人回应，现在谁站出来谁就是傻子。
三息后。
陈元脚下一踏，喝道：“黄瑜！”
还在看戏的黄瑜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甲板，一身法力似乎如粘稠的重水般无法施展。
拘灵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