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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设局

大明第一讼棍 超级茂雨 2699 2026-05-29 10:23

  沈渡在柳条胡同等钱真。

  不是在馄饨摊。哑巴老板连着两天没出摊,大概是病了。

  沈渡靠在歪脖子槐树底下,手里捏着一颗石子,往墙根弹,弹了三颗,两颗偏了,一颗正中墙缝。

  巷子口有个卖糖葫芦的,红艳艳的山楂串在草把子上,阳光一照亮闪闪的。

  沈渡买了两串,递给钱真一串。

  钱真接过去咬了一口,酸得龇牙。“你咋不买甜的?”

  “甜的贵一文。”

  钱真翻了个白眼。

  沈渡咬着糖葫芦,压低声音:“先别说这些,你帮我传一条消息。”

  钱真点头。

  “告诉焦芳那边:沈渡最近在找盐引案的旧档,好像在翻什么东西。他跟都察院的赵清走得挺近。”

  钱真的眉头动了一下。“盐引案?赵清?”

  “半真半假,旧档我确实在翻,赵清我确实认识。但‘走得近'是假的。”

  钱真想了想。“你想让焦芳打赵清?”

  沈渡没立刻回答。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赵清帮我查密件案,走的是正式调阅程序。登记用途写的'例行检查',白纸黑字,签了字盖了章。”

  钱真看着他,等他说完。

  “焦芳如果举报赵清跟我'密谈',赵清拿调阅登记出来就能化解。大白天在翰林院门口说话,来来往往的人全看见了,哪有密谈挑人最多的地方?”

  “所以你不怕赵清出事。”

  “他不会出事,程序上没有漏洞。”

  沈渡把石子往墙根一弹,没中。

  “但我需要焦芳动这一步。他打赵清,说明他认为都察院是我的通道。他越觉得我走都察院的路子,下一步就越会盯着都察院防。防了都察院,别的方向就空了。”

  钱真沉默了几秒。“你在把赵清当饵。”

  “是。”

  “他知道吗?”

  沈渡没说话。

  钱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还有一件事。”沈渡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钱真。

  “这是赵清查密件案的调阅登记副本。你传消息的时候,想办法让焦芳的人'恰好'看到赵清跟我见面的地方。大白天人来人往的地方,不是密谈,是正常同僚来往。”

  钱真接过去看了一眼。“你是要让焦芳以为消息是自己人打探到的,不是你喂的。”

  “喂的消息他可能不信。自己打探到的,他信。”

  钱真把纸收好,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兄,赵清那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沈渡点了点头。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卖糖葫芦的在吆喝。

  沈渡靠着槐树站了一会儿,看着巷口的方向。

  赵清不知道这是他设计的,赵清只知道自己帮了沈渡,结果被人阴了。

  他需要焦芳动。焦芳不动,他看不到对方的全貌。但要让对手动,就得有人挨第一刀。

  这一刀不能替赵清挡。但他提前确认了这刀不会砍到赵清要害。

  第三天傍晚,赵清来了。

  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纸,纸都被捏皱了。

  “沈兄,我被举报了。”

  沈渡让他进屋,倒了杯水。脸上没有意外。

  “什么举报?”

  “都察院内部有人递了折子,说我'与被弹劾人员私下往来,有违御史操守'。说我多次跟你见面,密谈内容不明。”

  赵清把折子拍在桌上:“密谈!我们大白天在枣树底下说话,这叫密谈?”

  沈渡端着杯子,表情很平。

  “举报信说你密谈,你在哪跟我说的?”

  “翰林院门口枣树底下。”

  沈渡笑了一下,“大白天?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没有?”

  “当然看见。”

  “那这叫密谈?”

  赵清没接话。

  “你查传阅记录走的是什么程序?”

  “正式调阅。”

  “登记用途写的什么?”

  “例行检查。”

  “那不就完了?”沈渡看着他,“你是监察御史,调阅文件是你的职权。登了记签了字走了流程,白纸黑字。他咬你密谈,你拿调阅登记出来。他咬你跟我走得近,你就说大白天枣树底下说话,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

  赵清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按你说的办。”

  赵清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

  沈渡站在窗前,听着赵清的脚步声走远。

  赢了。

  焦芳的反应跟他预判的一模一样,不打沈渡,打赵清,断外援。

  这说明焦芳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但焦芳的应对方式恰好是沈渡需要的。焦芳越盯着都察院,越不会注意到别的方向。

  两天后,赵清又来了。

  这回是疲惫。眼睛下面一圈黑,衣服上还有墨渍,大概在都察院写了一整天的申辩状。

  “举报被驳回了。”赵清坐下,自己倒了杯水,“按你说的法子,调阅登记一亮,他们拿我没辙。”

  “那就好。”

  “但帮我查密件案的事,都察院有人知道了。下次再帮你,就不只是举报了,可能直接停职。”

  沈渡看着他。赵清这两天的黑眼圈比倪岳下棋输了还重。申辩状、调阅登记、都察院内部的冷眼,这些事压在他身上,他扛了,但扛得累。

  沈渡看着他。

  “赵兄,你以后不用冒险帮我了。”

  赵清把杯子放下。“我帮你?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对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稳。沈渡知道,赵清这个人,虽然轴,但轴得干净。

  都察院里那么多人,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的就他一个。

  下一次,得下更狠的饵,而且不能让赵清再挨刀了,得让他怕。

  焦芳怕什么?怕证据,怕刘机暴露之后利益链断了一截。

  所以饵不该是“沈渡在查盐引案”,应该是“沈渡查到了东西,准备递上去”。

  不提都察院,不提赵清,不提任何人名。只说“递上去”。

  递给谁?让焦芳自己猜。都察院?六科?内阁?可能递给任何一个。

  越是模糊的信息越让人害怕,因为你不知道他要递给谁。焦芳一猜就会往最坏的方向想。越猜越慌,越慌越动。

  沈渡想起李东阳在藏书阁说的那句话:攻是让别人替你打。

  他现在懂了。但他不太喜欢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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